三月中,春耕总算是忙完了。
刘朔站在长安城头往下看,城外田野一片新绿。麦苗刚探出头,嫩生生的,风一吹,像绿色的波浪。田埂上能看到农夫弯腰忙碌的身影,远处新架的水车吱呀呀转着,把渭水引到渠里,哗啦啦的响。
“主公,各县报上来的春耕册子,差不多齐了。”程昱捧着厚厚一摞竹简上来,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模样,“今年关中下种面积,比去年多了三成。要是风调雨顺,秋收应该不错。”
刘朔接过册子翻了翻。数字密密麻麻的,但他看得懂——前世做项目报表看惯了。扶风郡下种十二万亩,冯翊郡九万,京兆尹这边最多,十五万亩。加起来三十多万亩,听着不多,但考虑到关中刚经战乱,人口流失,这已经不容易了。
“种子、农具都发到位了?”他问。
“都到位了。”程昱点头,“凉州运来的曲辕犁,各县总共发了五千具。耕牛租借了三千多头,剩下的用骡子、驴,实在不行就人拉。老百姓挺感激的,有的老农跪在田埂上磕头,说这辈子没用过这么好的犁。”
刘朔笑了笑,没说话。他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曲辕犁这玩意儿得到唐朝才普及,现在提前几百年拿出来,效果当然好。
“就是”程昱犹豫了一下,“就是有些大族私下抱怨,说咱们把他们的地分了,长工佃户都跑去领自己的地,没人给他们干活了。”
“抱怨就抱怨。”刘朔不以为意,“告诉他们,王府正在招工,修驰道、建水渠、造房子,工钱日结,管饭。想干活挣钱,有的是机会,别老想着剥削佃户。”
程昱应下,又道:“还有棉衣。从凉州运来的五万件,加上本地赶制的三万件,都发下去了。冻死的人比去冬少了九成。”
这是个沉重的数字,但刘朔知道,在这时代已经是奇迹。一场雪灾冻死成千上万人,太常见了。
“继续做。”他说,“明年冬天之前,我要关中百姓人手一件棉衣。凉州的棉花不够,就让格物院的人在关中试种。这地方水土好,应该能长。”
两人正说着,陈宫也上来了,手里拿着另一摞文书。
“主公,商业税的事,章程拟好了。”陈宫递过来,“按您说的,农税减半,商税十税一。另外,在长安、陈仓、雍县设市舶司,专管商旅。凡过往货物,值百抽五,发给税引,凭引通行,不得重复征税。”
刘朔仔细看了一遍。这政策其实挺狠——农税减半,意味着王府收入少一大截;商税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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