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昌帝颓然倚回龙椅,闭目良久,心中一一闪过这位老臣在朝堂据理力争、在御案前从容论政的身影。再睁眼时,眼眶已红,声中含着难抑之痛:
“传朕旨意:追封谢怀瑾为太傅,谥文忠。赐陀罗经被,赐银千两,辍朝三日,以慰忠魂。”
“陛下!”旁侧大太监急劝,“为大臣辍朝三日,乃国丧之礼,于体制不合啊!”
“他是朕之师,是大胤之柱!”文昌帝一拍龙案,声威陡盛,“无他,便无今日之朕,无今日之大胤!朕意已决!”
圣旨一出,朝野哗然。
众人既惊天子恩遇之隆,也把那些蠢蠢欲动之心,悄悄按了下去。
谢府之外,一时车马不绝。
只是今日车轿尽皆素净,人皆步行至门前,递上拜帖,由管家引入,不敢喧哗。
文尚书立在人丛中,望着谢府紧闭的朱门与肃立家丁,心内百感交集。他与谢怀瑾相争一世,如今对手一去,竟无半分快意,只觉一片空寥。
一旁有穿锦袍的官员凑近,低低道:“文大人,谢公一去,首辅之位悬空,朝局必变,此正是大人良机啊。”
文尚书斜睨他一眼,冷嗤一声:“国之栋梁方陨,你们心中只念着钻营?真是鼠目寸光!”
说罢,拂袖便去,竟不回头。
那官员自讨没趣,僵在原地,只暗骂他假清高。他哪里晓得,文尚书心中雪亮:谢怀瑾虽去,谢家根基未摇。长子谢长风已入翰林,有父风;长女谢婉兮为瑞王妃,圣眷正浓。何况皇上今日之举,分明是明告天下——朕要保全谢家。
此时出头,不是机遇,是取祸。
瑞王府车驾最先到。
谢婉兮一身素服,由瑞王喻景明扶下马车,面色惨白,眼圈红肿,早已哭过多时。
瑞王轻揽她肩,温声劝慰:“岳父一生为国,今得善终,你切莫过伤,自保其身,方不负岳母与岳父在天之灵。”
谢婉兮微微颔首,强忍悲酸,与瑞王一同入府。
谢长风一身重孝,跪于正堂迎客。一夜之间,昔日温雅公子似尽脱稚气,脊背挺直,眉宇间一片沉毅。
“妹夫,妹妹。”他嗓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大哥。”谢婉兮一见他,泪又落了下来。
略一行礼,谢婉兮便被引至后堂见母。
沈灵珂端坐堂上,正指挥仆妇理事,案上一杯清茶早凉,却一口未动。
“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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