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
裸露的胳膊和小腿上,新旧伤痕交错,有些是擦伤,有些是磕碰的青紫,还有些是薛魇“实验”留下的诡异红疹或细小针孔。
他没有玩具。
唯一的“娱乐”,是看着几只沙漠蚂蚁在他面前搬运一只比它们大得多的甲虫尸体。
他的眼神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研究般的审视,仿佛在观察弱肉强食的微观世界,学习着生存的法则。
阳光晒得他头皮发烫,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
他伸出小小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尝到的只有沙土的苦涩和汗水的咸腥。
戈壁的烈日从不吝啬它的酷烈,将“恶棍堡垒”的一切都灼烤得扭曲变形。
时间又往前爬行了几个月,零号两岁多了。
他的活动范围不再局限于那冰冷的铁皮箱和碎石训练场。
偶尔,在巴洛克故意忘记锁门或者薛魇去实验室关注实验的时候,他会偷偷跑到堡垒内部区域短暂玩耍。
而所谓的“玩耍”,不过是换一个更大的牢笼,见识更多光怪陆离的疯狂,这也是巴洛克三人愿意看到的。
堡垒内部更像一个混乱叠加的噩梦工厂。
走廊墙壁上糊着层层叠叠的泛黄通缉令、褪色的作战地图以及各种不堪入目的涂鸦。
空气里永恒混合着劣质烟草、汗臭、机油、未散尽的硝烟——还有从薛魇实验室飘散出的、各种难以形容的化学试剂甜腻或腐臭的气味。
零号蹒跚地走过一条昏暗的走廊,小手偶尔扶一下墙壁,触感是油腻和冰冷。
他那双黑眼睛像最灵敏的摄像头,无声地记录着一切:
一个只剩下半条胳膊的佣兵醉醺醺地对着一个弹孔累累的沙袋练习勾拳;
另一个家伙正用喷枪烤着一条疑似蜥蜴的后腿,焦糊味弥漫开来;
远处传来激烈的争吵和枪械上膛的咔哒声,很快又归于沉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小屁孩感知中,这里没有温情,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欲望驱动下的生存和毁灭。
最终,他小小的身影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带有明显生化警告标志的铁门前。
门没有关严,里面透出一种诡异的、不断变换颜色的光芒,还有液体沸腾的咕嘟声和仪器低频的嗡鸣。
这里是薛魇的领域——“毒巢”实验室。
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某种病态好奇的情绪,驱动着零号推开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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