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谷的手抖得厉害。
她打开纸包,看着里面灰白色的粉末,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挪到铁头身边。
孩子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流湿了枕头。
她轻轻摸了摸孙子的脸,从小婴儿,长到现在这副痴傻的模样。
“奶奶带你走,”她低声说,“咱们去个好地方,那里没病没痛,你能跑能跳,能喊奶奶……”
她颤巍巍地倒了半包药粉在碗里,兑了点温水,搅匀。
然后她扶起铁头,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
铁头迷迷糊糊地吞咽着,眼睛都没睁开。
喂完了孙子,李玉谷把剩下的半包药粉倒进自己嘴里,就着唾沫咽了下去。
很苦,苦得她直皱眉头。
她躺回自己的位置,把铁头搂进怀里。
孩子身上有股淡淡的奶腥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
她轻轻拍着孙子的背,哼起一首很久很久以前的摇篮曲。
那是她小时候,她母亲唱给她听的。
窗外的月光很淡,照进屋里,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霜。
李玉谷慢慢闭上眼睛。
这人间太苦了。她累了,真的累了。
(呜呜呜……我居然写哭了)
天亮的时候,王娟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碗米糊走进里屋。
她先去看铁头,孩子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铁头,醒醒,该吃饭了。”她伸手去推,手碰到孩子身体时,整个人僵住了。
凉的。
冰凉的。
“铁头?铁头?!”王娟的声音变了调,她扑过去,摇晃着儿子小小的身体,“你醒醒!你别吓妈!”
孩子没有任何反应。
王娟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赵庆达冲进来时,看见妻子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而炕的另一边,李玉谷也静静地躺着。
他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母亲的鼻息。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妈……”赵庆达腿一软,瘫倒在地,“妈!”
李玉谷的丧事办得很简单。
赵庆达和王娟把她拉回老家,搭了个灵棚,停灵三天。
来吊唁的人不多,除了亲戚就是几个老街坊,再就是赵飞。
赵飞穿着一身黑衣服,在灵前磕了三个头,烧了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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