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涟漪,不规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撞。然后,涟漪中心浮起画面——不是悬浮的幻象,而是直接印在水面上的、活生生的影像。
林晓风看见了父亲。
不是记忆里那个穿着科考服、笑容爽朗的父亲。也不是帝舜墓壁画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远征者。是现在的父亲。
一个中年男人,瘦得脱形,被锁在晶体牢笼里。牢笼是六边形的,每个面都在缓慢旋转,折射出冰冷的光。男人衣衫褴褛——不,那根本不能叫衣服,是布条,沾着污渍和干涸的血迹。他低着头,长发遮住脸,但能看到锁链穿透了他的手腕、脚踝、肩胛骨。不是普通的铁链,是黑色的、半透明的、像某种生物经脉的东西。链子另一端没入黑暗,随着男人的呼吸微微颤动。
男人突然抬头。
林晓风呼吸一窒。
那张脸...还是父亲的脸,但老了二十岁。皱纹深得像刀刻,眼窝凹陷,颧骨突出。但眼睛——眼睛还是亮的,倔强的,像沙漠里最后一簇火。
男人看向虚空,嘴唇无声开合。
林晓风读懂了那个口型。
“晓风...快跑...”
“那是真的吗?”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半真半假。”山海爷爷面色凝重,“你父亲确实被困在某处,但夏潭会挖掘你内心最深的恐惧,把它具象成最可怕的场景。你越是关注,幻象就越真实,而且——”老人顿了顿,“温度也会随之升高。”
话音刚落,林晓风就感觉到热浪升级。
刚才还是燥热,现在已经是灼烧。空气像被点燃,每次呼吸都像在吞火炭。船体的青烟变成明火,小羽尖叫着拍打船舷,姚舞最左侧的身体——那个最年轻纤细的身体——手臂上瞬间起了水泡,皮肉翻卷。
“别看!”小羽用残破的翅膀挡住林晓风的眼睛,羽翼的焦味冲进鼻腔,“相信我,你父亲还活着!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但现在,你必须专注!”
林晓风咬牙,低头。
他盯着船底,盯着自己磨损的鞋尖,盯着桨柄上被汗水浸深色的木纹。但水面的影像不肯放过他——父亲在挣扎,锁链绷紧,晶体牢笼开始收缩,挤压他的身体...
温度继续攀升。
小羽的翅膀边缘已经碳化,一碰就碎。姚舞的三个身体都在剧烈喘息,像离水的鱼。山海爷爷的虚影开始波动,边缘模糊,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双双分裂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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