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的声音像一记钟鸣。
但晚了。
雾气开始凝结,在他面前塑形。先是一双脚,穿着母亲常穿的那双旧拖鞋。然后是小腿,睡裤的褶皱,腰间系的围裙——那是他小学时美术课画的“我的妈妈”,丑丑的图案,母亲却用了这么多年。最后是脸,眼角有细纹,鬓角有白发,但笑容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晓风,”幻象伸出手,“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林晓风的呼吸停了。
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想伸手。去他娘的山海经,去他娘的神药,去他娘的使命。他只想回家,回到那个小小的、安全的、有母亲在的世界。数学题很难,中考压力很大,同学关系很复杂——但那都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真实。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幻象的瞬间,掌心突然传来刺痛。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滚烫的灼烧感。神药印记在发光,淡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像活过来的刺青。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手臂逆流而上,不是血液的流动,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它冲进大脑,撞碎那些甜腻的雾。
幻象开始扭曲。
母亲的脸融化,重组,变成一张陌生的、由雾气组成的空洞面孔。歌声变得尖锐,刺耳,最后化作一声不甘的嘶鸣,消散在绿雾深处。
林晓风睁开眼。
他还在船上。小羽正用扯下的布条塞耳朵,手法粗暴,像是要捅穿耳膜。姚舞的三个头在互相说话,左头背古文,右头唱童谣,中间头在快速报菜名——混乱的噪音形成屏障,干扰着雾中歌声。山海爷爷闭目诵念某种咒文,音节古怪,每吐一个字,周围的雾气就淡一分。
双双分裂成了三个毛球,用身体堵住船板的所有缝隙。小东西们发出呜呜的警告声,背毛炸起。
“还有多远?”林晓风喊。声音在雾里传不远,闷闷的。
“春潭的规则是‘心志坚定则路短’。”山海爷爷睁开眼,眸子里有金光流转,“你越是不为所动,路程就越短。但反之——”他顿了顿,“如果刚才你碰到那个幻象,我们现在已经在潭底了。看。”
老人指向正前方。
雾气像被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口子。不是逐渐变薄,而是突然的、暴力的断裂——前一秒还是浓得化不开的绿,下一秒就露出了截然不同的颜色。
火红。
滚烫的、翻滚的、像熔炉刚刚倾泻出来的那种红。
热浪扑面而来,林晓风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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