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脚步声很熟悉。带着一种特有的、仿佛脚后跟不太愿意完全抬起的懒散感,落地时还有轻微的摩擦音。
冷无双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但外表依旧纹丝不动,只有盖在草席下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如同最细的冰针,刺破黑暗,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个人影,哼着不成调、断断续续、夹杂着粗俗字眼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近。他双手插在破夹克的口袋里,脑袋微微缩着,似乎也受不了这周围的臭气,但又不得不来。
即使光线昏暗,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垃圾的遮挡,冷无双也立刻认出了那个瘦高、略显佝偻的轮廓,以及走路时那种特有的、仿佛总在算计着什么的姿态。
李二狗。
他果然来了。习惯,在灰风季和刚刚饱餐(虽然食物糟糕)一顿后,依然保持着。
冷无双的心跳没有加快,反而变得更加缓慢、沉重,如同战鼓在胸腔深处被蒙上了厚厚的皮革,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冰冷的节奏。所有的痛楚、饥饿、寒冷、恶臭,在这一刻都被彻底屏蔽。他的世界,缩小到了眼前那片泥泞的空地,和那个越来越近的、毫无防备的身影。
李二狗似乎心情不错,大概还在回味抢来的那点食物,或者盘算着明天再去哪里“搞点油水”。他嘴里含糊地哼着,走到茅厕后门附近,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是他的本能,警惕性不低,但显然,他并不认为在这臭气熏天、连老鼠都嫌脏的地方,会有什么危险潜伏。
他的目光扫过黑沉沉的垃圾山,扫过歪斜的茅厕木板墙,扫过泥泞的地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堆垃圾和往常一样,散发着死亡和废弃的气息。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抱怨气味,然后转身,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板门,侧身挤进了茅厕。
门在他身后虚掩着,没有关严。
就是现在。
冷无双没有立刻动。他透过草席的缝隙,继续盯着那扇门,耳朵捕捉着里面的动静。细微的脚步声,衣物摩擦声,然后是解开裤带的声音,接着是水流冲击破木板和下面污物的淅沥声。
李二狗完全放松了。他甚至可能因为解决内急而感到一丝畅快,又哼起了那不成调的小曲,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有些闷。
冷无双的眼睛,在黑暗中,与手中那根悄然从草席下滑出的、尖端幽绿暗沉的骨刺,仿佛产生了某种冰冷的共鸣。
他极其缓慢地、像从冬眠中苏醒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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