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最后一丝微光,也被铅灰色的浓云和弥漫的雾气吞噬。酸雨彻底停了,但空气依然湿冷沉重,饱含着水汽和挥之不去的硫磺与腐朽气息。
镇南公共茅厕,如同一座被遗忘的、散发着恶臭的腐朽棺椁,歪斜地矗立在一片更显荒芜的空地边缘。它的后方,紧挨着一座由破碎家具、锈蚀铁皮、腐烂织物和各种难以辨认的垃圾堆积而成的小山。这里的气味比茅厕本身更加复杂刺鼻——霉变物的酸腐、金属锈蚀的腥气、有机物彻底腐烂后的甜腻恶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几乎能凝结成实质的、令人作呕的空气。
冷无双就潜伏在这座垃圾山靠近底部的一个凹陷处。
他蜷缩着身体,身上盖着一张不知从哪里扯来的、早已发黑霉烂、散发着浓重潮气和腐味的破草席。草席的边缘垂落,巧妙地遮挡了大部分身形,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缝隙,刚好够他的眼睛观察外面——正对着茅厕后方那个用几块破木板胡乱钉成的、歪斜的后门,以及旁边一小片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空地。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超过一个时辰。
身体早已僵硬麻木。腹部的淤伤和肋骨的疼痛在寒冷和静止中变得钝化,却又无处不在,如同背景噪音。背后的刀伤在粗糙衣物和霉烂草席的摩擦下隐隐作痛。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一阵阵袭来,让他胃部不时痉挛,但他只是紧咬牙关,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睛和耳朵上。
气味熏人欲呕,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极大的意志力。腐烂的甜腻、粪便的氨臭、还有其他难以名状的化学性气味,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刺激着喉咙和眼睛。他强迫自己适应,将反胃的感觉压下,让感官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中保持敏锐。
他像一块石头,像一截朽木,像这片垃圾山自然生长出的一部分。
时间在粘稠的恶臭和冰冷的僵硬中缓慢流逝。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废墟远处偶尔几点微弱的、不知来源的磷火或残灯,在浓雾中映出模糊的光晕,反而让近处更加黑暗。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变异生物的嚎叫,以及风吹过废墟孔洞的呜咽。更近些,只有老鼠或类似生物在垃圾堆里穿梭的窸窣声。
冷无双的呼吸几乎微不可闻,心跳也被压制到最低。他在等待。等待那个习惯,等待那个机会。
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就在他觉得四肢都快失去知觉,寒意几乎要冻透骨髓时——
一阵略带拖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垃圾山另一侧的小路上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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