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书脊巷还笼着一层薄雾,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镊子尖端轻得几乎不触碰纸面。那本清代的地方志已经修补了大半,破损的边缘在棉纸的衬托下显出温润的质感。她习惯性地抿了抿唇,视线却总是不自觉飘向窗边那盆文竹——那是沈砚舟三天前送来的,说是能“养眼”。
敲门声响起时,她正在给补纸刷浆。
“林老师,有您的包裹。”快递员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长方形的纸箱。
林微言擦了擦手接过。箱子不重,寄件人一栏是空白的。她皱了皱眉,小心拆开包装——两本线装的《花间集》安静地躺在防震泡沫里,纸张泛黄却保存完好,正是上周她在潘家园看到的那套残本。
心跳快了一拍。
她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扉页。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微言:
这两本与家里的那套正好能凑齐。修复的事不急,等你愿意的时候。
砚舟”
没有落款日期,就像当年他写在借书卡上的那些批注一样简洁。林微言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墨迹已经干透了,应该是几天前写的。她想起上周在旧书市场,自己只是在这套书前多停留了几分钟——原来他都看见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沈砚舟。
“收到了吗?”他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
“嗯。”林微言顿了顿,“太贵重了,我转钱给你。”
“不用。”沈砚舟的语气很平静,“是客户抵律师费的旧书,放在我这儿也是落灰。你能让它重新活过来,比放在我书架上更有价值。”
这理由找得无可挑剔。林微言沉默了几秒,听见他又说:“今天下午我要去西城法院,路过书脊巷。你上次说的那个拓印工具,我托人找到了,顺路给你带过去。”
“其实不急的……”
“三点半左右到,不会打扰你太久。”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先这样,我有个会要开。”
电话挂断了。
林微言握着手机站在原地,窗外的阳光正好移过来,照在《花间集》的封面上。那上面有细小的霉斑,书脊处的线也已经松了,但整体品相确实不错。她叹了口气,把书小心地放进专用的无酸纸盒里。
下午三点二十五分,沈砚舟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工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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