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潮,沉滞如铅。范剑的意识在这片混沌中载沉载浮,仿佛一片无根的落叶。外界的一切——伤口的剧痛、同伴的呼唤、地动山摇的厮杀——都褪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杂音。
取而代之的,是光怪陆离、破碎轰鸣的意象。
他“看”到无尽的虚空,一口青皮葫芦悬浮其中,葫芦嘴微倾,流淌出的不是酒,而是亿万缕细如毫芒、凝如实质的杀戮剑气!剑气交织、碰撞、湮灭、重生,构成一片生生不灭、充满毁灭美感的浩瀚剑阵宇宙。那是斩仙葫芦内部烙印的、源自上古的惊天杀伐之景。
他又“看”到手中那份剑阵残图,在意识的视野里无限放大,羊皮卷的纹理化作山川地脉,黯淡的线条燃烧起来,变成一道道流动的、炽热的岩浆般的阵纹。这些阵纹与斩仙葫芦流淌出的剑气宇宙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彼此吸引、拼接、试图补全。每一次尝试,都爆发出令他灵魂战栗的锋锐意念,仿佛要将他渺小的意识彻底撕碎、熔化,再重铸成一柄无情的剑。
“斩……斩断一切……破灭万法……”
古老的意念碎片,如同淬火的冰碴,狠狠楔入他的脑海。那不是语言,而是最纯粹的道痕,是极致的“斩”之法则在低维度的投影。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意识仿佛被千刀万剐,又像是在熔炉中被反复锻打。
“不……不对……”残存的自我在嘶吼,那是属于“范剑”的微弱意志,“我不是剑……我是人……我要守护……”
守护谁?
黑暗中,依稀闪过几张面孔:总是挂着温和假笑、关键时刻却可靠无比的陈世美;狂放不羁、剑意冲霄的青莲谪仙李白;悍勇粗豪、总把“老子”挂在嘴边的庖丁;气质清冷、琵琶声却能抚慰人心的薛媪……
还有……火光冲天的小院,倒下的模糊身影……那是更深、更痛、更无法释怀的执念。
“我要活着……要弄清楚……要守护能守护的……”
这股源自本心的、带着人性温度的执念,如同一盏风中残烛,在无尽杀伐剑意的冲刷下顽强摇曳,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在与那古老“斩”意的痛苦对抗中,发生着某种微妙的交融。
不是被吞噬,也不是被同化,而是在排斥与接纳的拉锯中,将一丝最本源、最纯粹的“斩”之真意,艰难地烙印在了自己精神的核心。就像一块凡铁,被神火灼烧,杂质剔除,虽然远未成钢,却已沾染了一丝神异的锋芒。
范剑不知道,这种在意识濒临崩溃边缘,以自身执念为锚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