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些。
但宴请的朗兜、楼一道和虎大威还没有到。
小酒馆的后院凉亭里,只有袁可立和朱有容对坐。
“当年父王...”
朱有容随即改口:“现在已经没有藩王了,所以自不能再称父王。”
“当年湘西苗族动乱不止,和土家族之间水火不容,父亲言我们乃是朱家之后,自然要为朝廷分忧。”
“恰巧当时湘西土司的大郎和我是同一间私塾。”
她抿嘴笑了笑。
“父亲向朝廷递赐婚书约,所以便是嫁了过去。”
拿起筷子为袁可立碗中夹菜。
“其实苗家人很朴实,对我也足够和善,日子过的还不错。”
袁可立也是点头。
“是啊,自从你去了湘西,苗家人的动荡确实少了很多,而且好像你还鼓励他们开荒纺布,更是设立了学堂和医馆。”
“难得。”
朱有容将垂落的长发塞回耳后。
“其实所谓动荡无非压迫太狠所致,有口吃的日子能过的下去谁又愿意如此呢?”
“苗家有自己的语言和纺布的技艺,也有被苗寨推崇的苗医,所以一开始还挺难的。”
“所以我去求了父亲,在长沙府开设了一间布行,有了生意苗家人才开始按照汉人的方法纺布。”
她看向袁可立。
“其实真正让苗家和朝廷相悖的还是文化割裂,苗人不懂汉话又在交易中被欺骗打压,久而久之就开始仇视汉人。”
“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苗人走出来。”
“所以我又在长沙府买下宅院开设私塾,把苗人的幼童接到长沙,长大的学会了再回去成为苗寨学堂的夫子。”
“这样一来,融合多了接触也多了,自然不会再像之前一样生分和敌视。”
袁可立点头。
“是啊。”
“那些自诩有治世之能的官员,要是能有你这般通透,又如何会让湘西变成如今的模样。”
“而你之法又和陛下如今政令吻合,就如当年王爷对饮时所说,若有容为男儿身必为最佳袭爵之人。”
朱有容摇头苦笑。
“阁老言笑了,我之能和大哥相比微不足道,而且祖训在前,藩王宗亲仕宦永绝农商莫通,才华横溢并非好事。”
袁可立点了点头。
“所以你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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