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此议,石破天惊,非大智慧、大魄力不能为。儿臣……初闻时亦感震惊。然细思之,母后之意,恐非仅为了选拔几个女官。”
“哦?”武则天抬眼看他,“那依你之见,朕意何在?”
“儿臣以为,其一,自是广开才路,为国求贤。天下女子亿万,其中必有才智不逊于男子者。开此一途,或可网罗些许遗珠,于国有利。其二,”李瑾顿了顿,观察着母亲的脸色,“破旧立新,移风易俗。母后临朝,已打破‘女主内’之成见。开女科,授女官,是将此突破制度化、常态化,从根本上松动‘女子不如男’、‘女不干政’的千年铁幕。此非一时之举,而是……百年树人之基。其三,”他声音更低沉了些,“平衡朝局,培植新力。经此前变故,朝中旧势力虽遭挫败,然其根基犹在,盘根错节。引入女官,便是在旧格局中打入新的楔子。她们若无根基,则更依赖母后;若有才学,则可成新锐,与旧势力形成制衡。”
武则天静静地听着,脸上无波无澜。直到李瑾说完,她才微微颔首:“你能想到这些,很好。不过,你还是说浅了。”
她放下玉杯,目光投向殿外苍茫的暮色,声音里带着一种深邃的、近乎冷酷的洞察:“这天下,男子占了一半。朕用这一半人治理天下,已见诸多弊端:党争、贪墨、因循、虚耗……何不试试另一半人? 女子心思或更缜密,处事或更务实,且因无路可走,一旦得路,或更知珍惜,更思报效。此其一。”
“其二,”她的目光转回,锐利如刀,“礼教纲常,是束缚女子的枷锁,又何尝不是束缚男子的枷锁? 朕要打破这枷锁,不仅是为女子,也是为这天下。让男子知道,他们并非天生高人一等;让女子知道,她们亦可有所作为。这朝堂,这天下,需要些不一样的气息,不一样的想法。一潭死水,终会腐臭。搅动它,哪怕只是投入几颗石子,也是好的。”
“其三,”武则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绝,“朕坐在这个位置上,比谁都清楚,权力,需要不断重新塑造它的基础。旧的门阀,旧的士族,旧的官僚网络,他们效忠的,未必是朕,未必是武周,而是他们自己的利益和传承。朕需要新的血液,新的忠诚,新的……只属于朕的力量。女子,尤其是从民间、从底层、凭借自身才学上来的女子,她们除了朕,还能依靠谁?她们若想站稳脚跟,除了为朕效力,还能有何选择?”
李瑾心中凛然。母亲的思虑,远比他想得更深、更远、也更现实。这不仅仅是对性别平等的追求(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