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如何在不直接触怒酷吏的前提下,利用御史台的监察职能,稍稍遏制地方官员为求政绩而不择手段的倾向。
他还向母亲武则天提出了几条具体建议:其一,在推行“两税法”时,可考虑对确实贫困的民户,设立一定的免征额或减免条款,由朝廷给予地方相应补贴,以防地方“一刀切”导致民生困顿。其二,对新提拔的官员,尤其是那些在“清洗”中因“立场坚定”上位的,加强考课和监督,防止无能之辈或投机之徒占据要津。其三,在清丈田亩基本完成后,建议朝廷派出得力干员,进行抽样复核,既核对数据真实性,也了解民间实情,为后续政策调整提供依据。
这些建议,都立足于现实,着眼于具体操作,旨在减少新政推行中的副作用,体现了一种建设性的、试图“止损”和“疏导”的思路。武则天大部分予以采纳,她需要李瑾展现出理政能力,也需要这些建议来弥补她自己策略中可能存在的盲点。但她采纳的同时,也提醒李瑾:“为政者,当抓大放小。眼下首要,是让新政落地生根。些许扰攘,可徐徐图之。切不可因小失大,更不可有妇人之仁。”
李瑾恭声称是,心中却明白,母亲所谓的“些许扰攘”,可能是无数平民家庭的破产离散,是地方胥吏的变本加厉,是潜在民变的星星之火。但他无力改变母亲的根本策略,只能在自己的权限和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去做。
就这样,在血腥清洗后的沉寂与恐惧中,帝国的航船,被强行扭转了方向,朝着女帝设定的、充满未知与希望(或者说风险)的新航道上疾驰。 表面的反对声消失了,改革的道路似乎前所未有的平坦。各项新政措施以惊人的效率推行,帝国的财政、军事、吏治等方面,在短期内都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态势。朝堂之上,只剩下一种声音;地方奏报,充满了赞歌。
改革之道,似乎真的被铺平了。
但这平坦,是以思想的禁锢、言论的钳制、人际的猜忌、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为路基。这高效,是以无数冤魂的沉默、社会活力的压抑、以及权力不受制约的膨胀为燃料。这条被强行开辟的道路,两旁是无人收敛的尸骨,脚下是尚未凝固的血泊。它通往的,究竟是气象一新的“永昌新世”,还是一个外表光鲜、内里却布满裂痕与毒疮的脆弱帝国?
无人知晓答案。至少现在,在圣历二年的这个春天,在白色恐怖的阴云和“新政”捷报的交织中,帝国的车轮,正沿着这条用铁与血铺就的道路,轰然前行。而站在车辕上执鞭的武则天,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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