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正确的,证明那些流血和牺牲是“值得”的。
“婉儿,你看,” 一日,她批阅完又一叠奏章,略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侍立一旁的上官婉儿说道,“不过数月,清丈田亩便多出数千万亩,‘两税’推行顺畅,国库岁入预计可增三成。漕运改良,东南财赋北调将更便捷。边地屯田,可稍解军粮之忧。这些,都是那些尸位素餐、只知空谈的旧臣,阻挠了朕多年而不得行之事。”
上官婉儿轻声应道:“陛下圣断,雷厉风行,扫清积弊,方有今日之效。百官用命,黎庶承泽,皆是陛下天威所致。”
“百官用命?” 武则天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他们是怕了。怕掉脑袋,怕抄家灭族。黎庶承泽?只怕未必。索元礼在河南道报上来的清田数目,怕是有一半是虚的,另一半,怕是逼得不少小民破家。推行两税,地方胥吏难免借此盘剥,富者未必多出,贫者或更困顿。”
她看得透彻,却并不打算立刻纠正。破而后立,总要经历阵痛。在她看来,只要大方向正确,只要帝国的肌体在向好的方向转变,过程中的一些扭曲、一些不公、一些“必要之恶”,都是可以容忍的代价。重要的是,旧的、僵化的、阻碍帝国前进的利益结构被打破了,新的政策和理念,得以强行注入这具古老的躯体。
“让御史台、巡察使们盯紧些,若有太过分的,激起民变的,再行处置。眼下,以推行新政为要。” 她淡淡地吩咐,话语中透露出清晰的优先级:效率第一,稳定次之,至于过程中的“公平”与“精准”,可以暂时让步。
庆宁院内, 李瑾也在审阅着类似的奏报。他的案头,除了各地报喜的公文,还有狄仁杰等人私下送来的、更为客观甚至带着隐忧的分析。他知道母亲默许下的“高效”背后,隐藏着多少冤屈、多少强逼、多少即将爆发的民怨。但他也清楚,反对的堤坝已被血海冲垮,改革的洪流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向前。他能做的,不是徒劳地试图阻挡洪流,或者沉溺于对代价的哀叹,而是尽力在这洪流中,树立一些航标,疏导一些方向,减少一些破坏。
他更加频繁地与狄仁杰、姚崇、宋璟等人会面。与狄仁杰探讨新法修订的细节,尤其强调对基层胥吏权力的约束、对程序正义的保障、以及对“诬告反坐”的严格执行——尽管他知道,在酷吏横行的当下,这些条款可能形同虚设,但他坚持要将其明确写入法典,为未来埋下种子。与姚崇讨论漕运、屯田的具体技术问题,试图在推行过程中加入更多体恤民力的考量。与宋璟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