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她明白了女帝的决绝,也明白了这条路上的尸山血海,或许真的无法避免。
“明白就好。” 武则天似乎耗尽了力气,重新坐回御座,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拟旨。”
“是。”
“加狄仁杰 同中书门下三品,晋爵梁国公,总领修订《永徽律》及诸般新法事宜。告诉他,朕给他这个位置,给他这个名分,是让他放手去做!朕要的,不是修补补的旧律,而是一部能管用百年、奠定新基的全新法典!让他不必顾忌,不必畏首畏尾,凡有建言,直奏无妨!”
上官婉儿迅速领会。这是在用狄仁杰这样的“能臣”、“直臣”来平衡酷吏带来的恐怖,也是在向外界释放信号:清洗是为了“破”,而“立”即将开始,陛下心中仍有法度,仍有建设。
“擢姚崇为吏部侍郎,宋璟为御史中丞。此二人,乃新政干才,素有功绩,当予重用。” 这是进一步提拔务实能干的新政派官员,充实关键职位。
“着来俊臣、周兴,继续严查逆党余孽,务必深挖根除,然,” 武则天话锋一转,语气森然,“需得罪证确凿,不得滥及无辜,若有借端生事、构陷良善、贪赃枉法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让御史台、大理寺,也给朕盯紧了!”
上官婉儿笔尖微顿。这看似约束酷吏的旨意,实则留足了空间。“罪证确凿”的标准由谁掌握?“借端生事”的界限在哪里?这既是警告酷吏们不要太过分,也是在提醒他们,皇帝的刀,随时可以转向。同时,将御史台、大理寺也引入监督,制造制衡。
“传朕口谕给索元礼,河南道清查逆党、推行新政,成效卓著,朕心甚慰。然,地方政务,关乎民生,不可一味严苛,当刚柔并济,以安民为本。若有酷烈过甚、激生民变者,朕唯他是问!”
对地方大员的敲打和提醒。既要他们用铁腕打开局面,又要防止他们为了表功而逼迫过甚,导致底层不稳。
最后,武则天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旨宗正寺与内侍省,废太子李弘,即日启程,前往均州。沿途严加看管,不得与外人交通。至均州后,圈禁于别所,非朕旨意,终身不得出。一应用度,按庶人例供给,不得短缺,亦不得奢侈。其身边侍从,除裴氏外,一律更换,由内侍省另行选派可靠之人。”
这道旨意,彻底断绝了李弘东山再起的任何可能,也断绝了外界与他的联系。圈禁至死,这是对一个废太子最严厉,也最“标准”的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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