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李瑾点点头,又摇摇头:“你说得对,也不全对。法家之‘术’,过于酷烈阴刻,易失人心;儒家之‘道’,又往往失之迂阔,难应时变。真正的帝王术,非此非彼,又兼有此彼。我观历代明君,太宗文皇帝可为楷模。你以为,太宗之能,在于何处?”
李弘不假思索:“在于知人善任,从谏如流,文治武功,冠绝古今。”
“这皆是表象。”李瑾目光炯炯,“太宗之能,核心在于明势、度情、执中、用奇八字。”
“明势,明天下之大势,朝廷之局势,人心之向背。大势如江河,顺之者昌。贞观之初,天下甫定,民心思安,故行均田、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此顺民生之大势。后又开疆拓土,四夷宾服,是因国力已充,军心可用,此顺国势。你母后当年推行新政,整饬吏治,抑制豪强,亦是顺应了高宗以来朝政亟待振刷、庶族寒门渴求晋身的大势。如今‘三教同风’、‘通才茂异’,看似激进,实则亦是因应佛道势力膨胀需加引导、旧有取士之法难以选拔急需人才之势。你不明此势,只以‘仁厚’、‘怀柔’度之,自然觉得格格不入。”
李弘若有所悟,凝神细听。
“度情,度臣下之情,百姓之情,乃至至亲之情。人心不同,各如其面。薛怀义何许人?一介幸进,恃宠而骄,其才在于逢迎,其用在于象征。你母后用他,是用其能造势、能办事的一面,至于其贪鄙跋扈,只要不触及根本,在你母后眼中,瑕不掩瑜,甚至是可以容忍的‘代价’。你欲以国法、民瘼规之,固然是正道,却未‘度’你母后此时对此人的‘需求之情’与‘回护之情’。你若强行追究,便是以你之‘正’,逆母后之‘需’,岂能顺畅?”
李弘脸色微红,低声道:“难道便听之任之?”
“非也。”李瑾道,“这便是第三点,执中。不偏不倚谓之中,然此‘中’非折中,而是找准那个能兼顾各方、推动事态向有利方向发展的平衡点。以薛怀义事论,你母后要保他,你要整饬弊端。你的处置意见——核查、整改、申饬,其实已近‘执中’。既敲打了薛怀义,警示了有司,又未彻底撕破脸,保留了颜面与余地。你母后最终允准,亦是看到了此方案的‘中道’。你之所以仍感挫败,是觉得未能尽法,觉得母后回护。然,为政者,尤其是储君,目标从来不是‘尽法’,而是‘成事’。在‘成事’的前提下,尽可能‘近法’、‘向善’,便是成功。你已做到了第一步,只是心气太高,期望过急。”
李弘默默咀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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