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得有些过分。没有李治那种病态的狂喜,没有武则天那种恰到好处的虔诚与惊喜,只有一种深邃的、仿佛在审视一件寻常事物的沉静。他久经沙场,见识过塞外最壮丽的日出日落,也遭遇过最诡异莫测的天气变化。五彩日晕,虽不常见,但在特定的气象条件下,并非不可能出现。至于那所谓的“紫气”,在高空特定角度和光线折射下,也可能形成类似的光学现象。巧合吗?或许。但出现在此时此刻,巧合得如此“完美”,便不再是单纯的巧合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激动的人群,扫过那些狂热呼喊的官员,扫过神色各异的各国使节,最后,落在了那方刚刚刻好的、记载着“三才合德”的巨碑上。冰冷的石碑,绚烂的天象,狂热的人群,病弱的皇帝,深沉的皇后……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权力图景。
“祥瑞……” 李瑾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是啊,祥瑞。人需要祥瑞,正如需要神祇。祥瑞可以凝聚人心,可以解释天命,可以堵住悠悠众口,可以为许多“逾制”之举披上合法的外衣。今日祭坛上的“逾制”,需要祥瑞来“正名”;皇后与他的“并立”,需要祥瑞来“背书”;这刚刚开始的、三人共治的“新时代”,更需要祥瑞来“加持”。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地指天画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紫袍玉带,身形挺拔,如同身旁那沉默的泰山巨岩。他的平静,与周围近乎狂热的氛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但此刻,无人会去质疑梁国公的“淡定”,只会将其理解为“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的大将风度,是对“天意”早已了然于胸的从容。
“陛下!” 礼部尚书许敬宗快步上前,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李治和武则天面前,以头触地,高声奏道,“天降祥瑞,五彩环日,紫气横空,此乃千古未有之吉兆!正应在今日陛下、天后、梁国公封禅告成,功感天地!臣请即刻命史官详录,昭告天下,并勒石以记,与纪功碑同立岱岳,使万民咸知,使后世永瞻!”
他此言一出,立刻得到许多官员的附和。是啊,如此祥瑞,岂能不载入史册,铭于金石?
李治此刻仍处于激动之中,闻言连连点头,颤声道:“准!准奏!许爱卿,此事由你与太史局、秘书省即刻去办!定要……定要详实记录!”
“臣遵旨!” 许敬宗大声应诺,随即又转向武则天和李瑾,深深一揖,“天后、梁国公,此乃天意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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