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木板上的绿芽离画里的石碾只剩半寸时,周胜忽然发现叶瓣背面爬着只芝麻粒大的虫子,通体翠绿,正顺着叶脉往芽尖挪。他想起二丫视频里说的,石沟村的油菜叶上也有这种虫,孩子们叫它“传信虫”,说它能顺着植物的纹路爬,把两地的消息藏在虫蜕里。他屏住呼吸看着,虫子爬到芽尖,突然停住,蜕下层透亮的壳,壳上竟印着个小小的“油”字——是石沟村油罐上的那个字,被虫体拓了下来。
“周胜叔,你看这虫蜕!”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放大镜跑过来,镜片把虫蜕上的字放大,映在柏木板的“油坊”画面上,正好盖住画里油罐的“油”字,像盖了个活章。“它在给画盖章呢,”小姑娘把虫蜕小心地收进玻璃瓶,“等装满一瓶,就能给石沟村寄去,让他们知道咱们的芽长多快。”
张木匠扛着块新雕的榆木板进来,板上刻着圈细密的齿纹,像给柏木板镶了个花边。“这是‘年轮边’,”他用刻刀在齿纹里嵌进粒石榴籽,“每过一天就嵌一粒,等嵌满一圈,就知道小蜗牛走了多少天。”石榴籽刚嵌稳,齿纹突然渗出点红汁,是昨夜的月季花瓣汁顺着木纹渗进来的,在籽周围晕出朵小小的花,像给时间做了个标记。
王大爷的画眉对着榆木板的齿纹叫,调子踩着齿痕的节奏,一下下敲在人心上。老人往齿纹里撒了把槐花瓣:“让年轮也沾点花香,等小蜗牛回来,一看这花瓣的颜色,就知道四九城的春天有多长。”画眉突然衔起片花瓣,往传声筒的芦苇管里塞,管里立刻传出“沙沙”的轻响,像有人在远方摇着花束。
周胜把虫蜕放进玻璃瓶时,发现瓶底结了层薄薄的糖霜,是前几天孩子们撒的麦芽糖凝成的。他往瓶里倒了点井水,糖霜慢慢融化,虫蜕在水里轻轻晃,壳上的“油”字渐渐散开,染得整瓶水都泛着淡淡的褐,像瓶稀释的菜籽油。“这水能浇芽,”他对小姑娘笑,“让芽带着石沟村的字往长里长。”
后半夜起了风,吹得石榴树的枝桠“哗哗”响,柏木板上的连环画被风掀起边角,露出底下的枫木板——张木匠白天在枫木板上画了张新图,是三只蜗牛背着菜籽袋往回爬,身后跟着串小小的脚印,脚印里嵌着芝麻粒,像串会发芽的省略号。风把画纸吹得贴在柏木板上,新旧两张画的纹路慢慢重合,真蜗牛的脚印和画里的脚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传声筒的芦苇管被风吹得呜呜响,周胜往管里看,发现红绳上的石榴籽不知何时裂开道缝,钻出丝细根,顺着管腔往柏木板的方向钻,根须上沾着点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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