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丢回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库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往后,科举场上, 只 有 文 章, 没 有 父 兄; 只 有 才 学, 没 有 门 第。 任 何 想 在 规 矩 之 外 玩 花 样 的, 便 是 这 般 下 场。 继 续 誊 录 !”
崔诠看着那被米浆糊得一塌糊涂的考卷, 脸 色 变 了 数 变, 最 终 化 为 一 声 无 声 的 叹 息。 他知道, 这 不 仅 是 糊 掉 了 一 行 字, 更 是 糊 掉 了 一 个 时 代 的 潜 规 则, 糊 掉 了 无 数 人 心 照 不 宣 的 特 权 与 便 利。**
这个小插曲像一阵寒风, 吹 过 了 整 个 誊 录 库 房。 所 有 书 吏 的 腰 杆 挺 得 更 直, 神 情 更 加 肃 穆, 下 笔 也 更 加 谨 慎。 他 们 明 白, 自 己 手 中 的 笔, 不 仅 是 在 抄 写 文 字, 更 是 在 执 行 一 道 不 容 违 逆 的 铁 律。
誊录工作日夜不停,持续了整整五天。 数 千 份 考 卷, 变 成 了 数 千 份 笔 迹 雷 同、 只 有 编 号 的 朱 卷。 墨卷被重新封存,送入有重兵把守的密库。而朱卷,则被分门别类,送往不同的阅卷房。
阅卷房内,气氛同样不同往日。阅卷官们——主要是翰林学士、弘文馆学士及部分清要官员——面对的,不再是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笔迹,不再是那些可能暗示着身份家世的特殊用词或典故, 而 是 一 行 行 毫 无 个 性、 如 同 雕 版 印 刷 出 来 般 的 朱 色 文 字。
起初,许多阅卷官极不适应。习惯了“知人论世”、“观其文如见其人”的他们, 面 对 这 些 剥 离 了 一 切 背 景 信 息 的 文 本, 感 到 一 种 前 所 未 有 的 茫 然 与 … … 不 安。 他们无法再凭借对某家文风的熟悉、对某位大佬子弟的事先“关照”来打分, 只 能 纯 粹 地、 就 文 章 本 身 来 判 断 优 劣。 这 对 于 那 些 习 惯 了 人 情 社 交 式 阅 卷 的 官 员 来 说, 无 异 于 一 种 能 力 上 的 重 新 考 验。
“此文……辞藻华丽,用典精当,然于时务策,似有避实就虚之嫌……”
“此篇倒是直指漕运弊端,所提‘分段转运、沿途设仓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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