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洋枪兵随着鼓点踏步前进,燧发枪斜指天空,刺刀在正午的烈日下晃出一片刺目的光斑。
这是他们练过无数次的战列线推进。三排横队,每排百人,前后相距十步。鼓声控制着步伐,前排士兵将粗长的辫子绕在颈上,齿间紧咬辫梢,这是防止中弹时因疼痛咬断舌头的土办法。
李鸿章骑在马上跟在阵后,手心湿漉漉地攥着缰绳。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段颓败的土城墙,心中默算着距离。洋枪的有效射程不过百步,而特区火器能打三里的传闻……
“砰!”
突然的枪声撕裂了空气中的寂静。
子弹尖啸着从头顶掠过,李鸿章本能地一缩脖子。紧接着又是几声零星的枪响,“砰砰”声在空旷的田野间回荡,子弹落点散乱,最近的也离队伍有二三十步远。
“不许停!继续前进!”
李鸿章咬牙喝道。鼓声未乱,队列依然在向前推进。他瞥见左翼那面百人队旗上多了个窟窿,弹孔边缘的布料焦黑卷曲。
三里外开枪,竟能打中旗面。
冷汗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淌。但敌人的射击很快停了,十几声枪响后,镇口重归死寂,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哨队!只是哨队!”李鸿章猛然醒悟,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他们人不多!擂鼓,加速前进!”
他猜对了。
三里外那段土墙后,特区护卫军侦察班班长王石头收起望远镜,对身旁的战士咧嘴一笑:“演得不错。撤!”
十二人的小队悄无声息地翻下土墙,沿预先清理好的路线向南退去。他们背着的可不是燧发枪;每人一支八一杠自动步枪,班副还扛着一挺轻机枪,更有一具单兵火箭筒藏在炮手的伪装网下。若真动手,这三百洋枪队不够他们一刻钟收拾。
但今天他们的任务只是“诱敌”。
“班长,刚才那面旗打得真准。”一个新兵小声说。
“那是风刮的。”王石头头也不回,“咱可是‘枪法稀烂’的哨队,记住了吗?”
笑声低低响起,十二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镇南的巷道中。
洋枪队继续推进。
鼓声愈发急促,士兵的步伐加快,靴底扬起干燥的黄土。一里、一百五十步、一百步、七十步、土墙后始终没有第二波射击。
五十步时,鼓声骤停。
“举枪——!”
前排指挥官嘶声高喊。三百支燧发枪齐刷刷放平,黑森森的枪口对准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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