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竟还能梦到这些“曾经”。
自那梦中惊醒了的女人起身抹了把额顶渗出的点点虚汗,复又扯了扯她那被汗水浸了个透底的衣襟。
哪怕是在梦中,哪怕那些事自终结的那日起,至今已过去了足近七年,她这时再回想起来,也仍旧会感受到那种几近窒息的、极致的痛苦。
……也不知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女人垂着眼睫定了定心神,继而抬头望了眼窗外——昨儿傍晚后的那雨下足了整夜,这会屋外的雨虽停了,可那山却又止不住地生出了大片浓白的雾。
她从微开着些缝隙的窗棂自内向外望去,只瞧得见漫天空茫若无物的白——那白像极了她从前偶入过一次的那个“冥冥之地”,教她无来由地便生出了满腹怅然。
算了,不睡了。
左右天已过了五更,她也该收拾收拾,起床做生意去了。
女人这样想着,一面利落地拾掇好了床榻,端着铜盆上后院打了盆干净的山泉。
其实她昨夜那梦做得还不算太过完整——当年她在驾着那马车赶到庐山之后,除了盘下这座“栖云山庄”,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改了她自己的名字。
——祝岁宁是她爷爷起给她的名字,意在祝愿他们的祖国岁岁长宁,同样也是在祝福她,祝她能和他们的祖国一样,一生安平喜乐。
但眼下,她已做了这异世的旅客,而她在这异世中好不容易寻到的家人,又近乎是一一死了个干净。
她回不到她的祖国,大鄢也不会是她的故乡——她这辈子都不能如她祖父所希望的那样岁岁长宁了,所以她索性便改了自己的名字,把“岁”,改做了“绥”。
——祝绥宁。
“绥”去的是“安好”的意思。
她祝她自己,有朝一日能得到真正安然的长宁。
……虽然那很困难。
想到了这一点的女人自嘲着一扯唇角,遂换好了衣裳,下楼开了钥。
门外重得教人几乎看不见十尺开外物什轮廓的山岚,刹那便扑了她一脸,她嗅着那股夹杂着雨后泥土味道的水气,无端就多觉出来了两分心安。
不多时,每隔两日便需上山给她送来批新鲜食材的挑夫挑来了担子,举动间那担子上悬着的铃铛轻晃着,不住地发出阵叮当的响。
“掌柜的,这是你前儿要的菜——你看看,东西是给你送到后院,还是就先放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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