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每吸入一口,都带着腐殖质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锈蚀又混合着衰败甜腥的气味,沉甸甸地压迫着胸腔。四周的光线被浓得化不开的紫黑色瘴气彻底吞噬,只有阿岩手中那盏以特殊草药和萤石粉末混合点燃的、散发着微弱昏黄光晕的风灯,在不足三五步的范围内,勉强撑开一小圈摇曳的、仿佛随时会被周围黑暗掐灭的视野。
江淮走在最后,他几乎不再需要刻意去“追踪”了。那股邪异的能量流如同一条逐渐汇入大河的污浊支流,变得愈发清晰、磅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灵魂层面的污秽感,从正前方黑暗的最深处阵阵涌来。他胸口的印记灼热得发烫,不再是模糊的共鸣,而是一种近乎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皮肤之下苏醒,躁动不安,既排斥着前方的邪恶,又隐隐被其吸引。
阿岩的脚步放得极慢,几乎是一寸寸地向前挪动。他不再使用药锄开路,而是用一柄打磨得极其锋利的短刀,小心翼翼地、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割断挡路的坚韧藤蔓和气根。他的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鼻翼也不时翕动,分辨着空气中复杂气味里最危险的那一缕。
林瑶紧随其后,她的呼吸被压到了最低,身体重心下沉,每一步都如同猫科动物般轻盈而稳定。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不断在昏黄光晕边缘的黑暗轮廓中扫视,手中的匕首反握着,冰冷的金属贴着小臂,枪套的搭扣也早已悄然解开。
突然,阿岩猛地停下,举起了握拳的左手。三人瞬间凝固在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风中,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令人极不舒服的吟诵声。那声音嘶哑、扭曲,用的是一种夹杂着生硬中原官话和古老苗疆土语的诡异腔调,音节破碎,充满了亵渎与疯狂的味道。伴随着吟诵的,还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细小虫豸在同时振翅的嗡嗡声,以及……细微的、如同冰晶碎裂又似灵魂哀鸣的噼啪声。
阿岩无声地指了指前方一片格外浓密、几乎垂落到地面的墨绿色藤蔓。那邪异的气息和诡异的声响,正是从藤蔓之后传来。
江淮闭上眼睛,将灵觉提升到极致。他“看”到了——藤蔓之后,空间豁然开朗,邪异的能量在那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个古老得难以想象的祭坛,由巨大的、布满青苔和深刻裂纹的黑色石块垒成,石面上雕刻着早已被岁月和某种力量侵蚀得模糊难辨的图案,既有狰狞的虫形,也有扭曲的符文。而在祭坛的中央,一个用暗红色、仿佛尚未完全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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