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子里的雾,啥时候起来,啥时候散,没个准谱。就像这江湖,你觉着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前头保不齐还有个更大的陷马坑等着。落花洞那惊天动地的响动,山里头鼻子灵光的主儿,哪个能听不见?这莽莽苍苍的十万大山,里头藏着的,不光是成了精的畜生和几百上千年的老粽子,还有那些个闻着腥味儿就往上扑、专挑有宝有险地界下家伙的人尖子。李司辰这伙人刚把气喘匀乎,新的麻烦,已经悄没声地摸到眼皮子底下了。
书接上回。
李司辰那话刚掉地上,姜离握着铁锹把子的手就绷紧了筋,耳朵极轻微地抖了抖,压着嗓门,那声儿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西北边,一里地开外,有东西朝这边摸过来……不止一两个,脚底下轻得跟夜猫子踩棉花套子似的,是硬茬子……听着那动静,像是在撒网,要把咱们包了饺子。”
这话像一盆掺了冰碴子的井水,哗啦一下,浇在几个刚死里逃生、浑身还冒着热气的人脑门顶上。
刚才还瘫在地上捯气儿的王胖子,一个骨碌坐直了,胖脸上唰地一下,血色退得干干净净:“俺……俺的亲娘姥爷……还来?有完没完啊!胖爷我这一身神膘,也架不住这么反复折腾啊!”
袁守诚脸色铁青,强撑着受伤的身子骨,示意大伙儿别吱声,自己支棱起耳朵仔细听。林子里静得吓人,连刚才还在头顶上叽叽喳喳吵吵的雀儿都没了声响,只剩下山风刮过树叶子,发出一片单调的沙沙声。可要是凝神细辨,那沙沙声里头,确实夹杂着一种极轻、极快,还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规律的脚步声,正从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藏身的这块地界围拢过来。
“不是阴山派那帮杂碎的路数……”袁守诚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眼神里全是警惕和琢磨不透,“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怎么还能撞上别的硬点子?是赶巧了路过,还是……一直就吊在咱们屁股后头?”
苏锦书手脚麻利地整理了一下刮破的衣裳和散乱的头发,脸上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低声道:“不管是不是巧遇,看这撒网包抄的架势,来者不善。听脚步,不是寻常山民。司辰,你还能动弹吗?那镜子……”
李司辰咬着后槽牙,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腿,一阵酸软无力袭上来,但勉强还能站住。他把掉在地上的镇魂镜捡起来,镜子摸着还是温乎乎的,但之前那股子烫手的热劲儿已经消褪了,镜面上那层清辉也收敛不见,变回了古朴无华的老样子。“能动,但这镜子……短时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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