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已经换上了家常的碎花旗袍,正从厨房端出两碗白粥。
“港务局的老刘栽了。”林默涵说,“上个月的情报,是通过他递出去的。”
陈明月的手顿了顿,粥碗里的米汤轻轻晃动:“会牵连到我们吗?”
“应该不会。老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知道‘沈先生’偶尔会打听些船期。”林默涵接过粥碗,在桌边坐下,“但接下来这条线断了,得想别的办法。”
粥是中午剩的,已经凉了。陈明月又从锅里舀了两勺热的,搅拌在一起。她没放咸菜,只从罐子里夹了块腐乳,放在小碟里推到林默涵面前。
“明天我要去一趟台北。”林默涵用筷子戳着腐乳,红色的汤汁在白色的粥面上晕开,“贸易行在台北有个客户,说要谈笔生意。”
“去几天?”
“两三天。顺利的话,大后天晚上能回来。”林默涵抬起头,看着她,“你一个人在家,门窗锁好。如果……如果有人来问,就说我回晋江老家了,家里老人病重。”
陈明月点点头,端起碗喝粥。她的吃相很文静,小口小口的,几乎不发出声音。林默涵看着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是在香港,九龙的一家茶餐厅。组织的人介绍说:“这是陈明月同志,以后就是你的‘妻子’了。”他当时愣了一下,因为眼前的姑娘太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蓝布旗袍,头发剪到耳根,眼睛里却有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
“你好,沈先生。”她伸出手,手指细长,掌心有薄薄的茧。
后来他才知道,那茧子是握枪握出来的。陈明月的父亲是进步教师,四九年被国民党枪决,她跟着哥哥逃到香港,加入了地下组织。哥哥去年在运送药品时被捕,死在狱中,她是组织里剩下的唯一一个“有经验”的女同志。
“做夫妻,最重要的是什么?”他当时问。
“细节。”她说,“吃饭的口味,睡觉的姿势,说话的语气,吵架的方式。特务会盯着这些看。”
于是他们花了半个月时间“排练”。她记住他喝茶喜欢放三片茶叶,他记住她梳头时习惯从左边开始。她学会模仿他写字的笔迹,他学会辨认她不同情绪时的呼吸频率。就连此刻喝粥的样子,都是设计过的——她不吃葱,所以他碗里从来不撒葱花;她怕烫,所以粥总要放凉些再吃。
“对了,”陈明月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苏姐今天托人送来的。”
林默涵接过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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