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都钉在陈越身上。
陈越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好奇的、幸灾乐祸的、担忧的、冷漠的。他缓缓吸了口气,松开握紧的手,手掌在官袍上蹭了蹭,擦掉掌心的汗。
“陈越。”
御座上的声音响起来。
陈越起身,走出队列,在杨继身侧三步外跪下。青石板冰凉,寒意透过官袍渗进来。
“臣在。”
“杨御史所奏,你可有话要说?”
陈越抬起头。
明孝宗朱祐樘端坐在龙椅上,脸色比想象中更苍白,眼袋很重,搭在扶手上的手指瘦得关节凸出,正无意识地捻着一枚玉佩。
“陛下,”陈越开口,声音不大,但殿里太静,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杨御史所言三罪,臣认第一条。”
殿里响起低低的哗然。
杨继侧过头,眯起眼睛看他。
“臣无诏擅入护国寺,确为事实。”陈越继续说,语速平稳,“但臣并非‘擅闯’,而是追查太医院立案的‘木僵症’病源。此案已报刑部备案,卷宗编号甲字七十三。所有病患皆曾于护国寺进香,或饮过寺中所赠‘甘露水’。臣疑寺中有毒,故潜入查探。”
“胡说!”杨继猛地转身,笏板几乎指到陈越脸上,“护国寺百年古刹,香火鼎盛,何来毒物?你分明是信口雌黄!”
“杨大人,”陈越没看他,依旧面朝御座,“若寺中无毒,为何佛首炸裂时,喷出的是紫色毒烟而非香灰金粉?为何当日寺中千余香客,有三百一十七人归家后突发高烧、皮肤溃烂?”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琉璃瓶,举高:
“此物取自护国寺地下‘发酵池’。经太医院检验,是南洋邪物‘金蝉木’的孢子,遇水则活,入体则生,会将人变成活着的树木。寺中地下埋着用数百人培育的‘母体’,母体就在佛首之中,通过香炉散播孢子。”
杨继脸色铁青:“一派妖言!有何为证?”
陈越又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工笔绘制的图——画的是一个人,皮肤已经半木化,呈现树皮状纹理,眼眶里长出细小的根须。
“这是尚服局女官赵雪。”陈越的声音冷下来,“三日前,她随臣入寺查案,误饮‘甘露水’,当夜发病。若非臣冒死取得解药,此刻已是一具‘人树’。杨大人若不信,可亲自前往尚服局查验——赵雪如今仍在病中,身上木化痕迹未消。”
殿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