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里静得出奇，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斜斜切进屋里，在夯实的泥土地上投下几块明亮的光斑。
拾穗儿坐在那张用土坯垫高的旧木桌旁，身子微微弓着，面前摊开一块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平平整整的粗布。
她低着头，神情是少有的、近乎虔诚的专注，指尖轻轻拂过桌上的物件，像是在抚摸一件件稀世珍宝。
这些，都是即将陪伴她奔赴考场的“战友”，更是伙伴们沉甸甸的心意。
桌子另一头，端端正正摆着一双崭新的黑布鞋。
鞋面是普通的粗布，却被浆洗得硬挺板正，没有一丝褶皱；鞋底是奶奶用一层层旧布糊了浆子，再一针一线纳出来的，针脚又细又匀，密密麻麻排列着，像田地里整齐的麦粒。
拾穗儿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鞋底的针脚，指尖能感受到布料的厚实与针线的纹路。
她知道，这双鞋耗了奶奶多少心血。
奶奶年纪大了，眼睛早就花了，平日里连穿针引线都要凑到油灯下半天才能找准针孔。
听说她要去县城参加高考，奶奶没说什么，只是当晚就找出家里攒下的旧布，坐在油灯下熬了一个又一个通宵。
拾穗儿好几次半夜醒来，都能看到油灯下奶奶佝偻的身影，昏黄的灯光照着她花白的头发，手里的针线在布面上穿梭，偶尔停下来揉一揉酸涩的眼睛，又立刻继续。
此刻，拾穗儿轻轻捏开鞋口，里面塞着一小包晒干的骆驼刺花，淡淡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戈壁滩独有的风沙味道，也裹着奶奶化不开的牵挂。
她把鞋子捧在手里，贴在脸颊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奶奶手心的温度，眼眶瞬间就热了。
笔袋放在鞋子旁边，是林晚送的。
一个半旧的蓝色帆布笔袋，边角有些磨损，却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污渍。
拾穗儿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两支黑色中性笔，笔杆是磨砂的，握在手里温润舒服。
“这是我试了好多款挑出来的，”
林晚送她笔袋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出墨特别稳定，写字不打滑，考试的时候写久了也不累手。”
笔袋内侧，还躺着三支同型号的笔芯，用一根细细的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松动。
林晚心思细，总怕考试时笔突然没水，或是出了故障，特意多备了替芯，连橡皮筋的松紧都调整得刚好，既不会勒坏笔芯，又能牢牢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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