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知夏直起身,右眼微眯,望向破庙西厢方向。
风忽起,吹得断幡猎猎作响。
她抬步欲行,忽而顿住。
左眼空洞深处,墨甲微光一闪——似有极淡青影,如雾如烟,在她瞳底无声盘旋,转瞬即逝。
她唇角微扬,极冷,极轻。
不是笑。
是确认。
那雾,还在等她。
而竹简,就埋在灰里。
等着被挖出来。西厢灶台下,青砖松动处渗出陈年灰烬的微腥。
云知夏单膝跪地,素灰直裰下摆扫过积尘,指尖未触砖缝,先以指腹试温——砖面微潮,是昨夜雨气未散,更是地下暗流常年浸润所致。
她袖口银丝线在破庙斜照进来的天光里一闪,像一道无声的刀锋。
程砚秋蹲于侧,匕首轻撬第三块青砖。
砖底黏着厚厚一层炭灰与凝固的油垢,混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年苦杏仁的淡涩气息——那是“青雾散”的残毒,遇湿返潮,百年不散。
砖起。
灰堆微陷,露出一角青黑竹简,边缘被火燎得焦卷,却奇异地未焚尽。
竹简裹在一层半腐的油纸里,纸面用朱砂画着歪斜符纹,形如盘绕的藤蔓,又似挣扎的人形。
云知夏伸手,未取,只将右掌悬于其上三寸。
掌心微热。
不是体温,是药理本能——她体内的血循正悄然加速,对竹简中残留的微量“引神粉”产生排斥性震颤。
这是活体药根的应激反应,是身体在替她认亲。
她终于拾起。
竹简入手沉而韧,非寻常湘竹,而是经药汁反复浸煮、煅压成形的“骨节竹”,剖开可作针匣,入药能镇魂安魄——如今,却成了埋葬真相的棺盖。
她就地展简。
字迹非墨非朱,乃以人胆汁混银粉蚀刻,幽光浮动,随角度变幻明暗。
前五行尚稳,至第六行骤然凌厉,笔锋如刀劈斧凿:
【药母承续计划·总纲】
每甲子择“药根”一人,血脉至纯者为上,目翳、脉清、髓寒三征俱全者,即“天选”。
先以“青雾散”蚀其神识,断其记忆之桥;再植“药母”虚影于灵台深处,伪作梦魇、幻听、心障,令其自以为疯、自以为罪、自以为……本该被炼。
待其医心通明,登峰造极之日,便是献祭之时——以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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