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夏将小盏递至她手中,温言:“喂她,一小口,含在舌下,咽三回。”
农妇双手发抖,却不敢洒出一滴。
小安蹲在她身侧,掌心覆在女童背上,感受那微弱起伏,忽然轻声道:“别怕……她的心,还在跳。”
云知夏没看她们。
她转身走向堂后药圃,脚步未停,身影已没入薄雾深处。
晨雾未散,药心树影婆娑,枝头银白花瓣静垂,仿佛也在屏息。
而柴门外,青苔微润,露珠将坠未坠。
——那三声叩门,只是开始。
真正的回响,尚在喉间酝酿。
午时三刻,日头破开雾障,斜斜切进赎针堂的青砖地缝里,光柱中浮尘翻涌,如微小的星群在呼吸。
堂内静得能听见药铫底炭火“噼”一声轻爆。
女童伏在农妇膝上,忽然肩头一耸,喉间滚出一声闷咳——不是先前那般断续嘶哑,而是短促、有力、带着胸腔深处被撬开的回响。
一口黑痰,浓稠如墨汁凝冻,坠入云知夏早备好的素瓷盂中。
农妇浑身一颤,几乎跪软下去。
她下意识抬手去捂孩子嘴,又猛地缩回,指尖抖得不成样子——不是怕污,是怕这口痰一咳出来,人就散了魂。
可女童竟睁开了眼。
睫毛湿漉漉地掀开,瞳仁乌黑,怯生生扫过堂内众人,最后停在小安脸上。
小安正蹲着,掌心仍贴在她后背,指腹微微起伏,像在数心跳的节拍。
他笑了,无声地,嘴角弯起一道清亮的弧:“你听到了吗?她的心,跳得比刚才快了一拍。”
农妇怔住,眼泪无声汹涌,顺着皴裂的颧骨往下淌。
她双膝一沉,额头就要触地——
云知夏却已一步上前,两指稳稳托住她肘弯,力道不大,却不可违逆。
“别磕。”她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堂将沸未沸的喘息,“你该谢自己——若非你敢踏过那道柴门,她此刻已在屋里闭眼等死。”
农妇愕然抬头。
云知夏侧身,抬手指向门外石阶旁那方被磨得发亮的旧石凳。
凳面粗粝,边缘已被岁月与无数手掌抚得温润,而就在坐面左下角,几道深痕歪斜凿入石肌——不是官府勒石,不是匠人题名,是钝器反复敲击、颤抖着刻下的五个字:
病者有知权。
字迹稚拙,笔画深浅不一,有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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