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九块青石板并非寻常铺路石,而是取自大理寺废弃的旧刑墙,石面因常年浸透风雨与血气,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青。
云知夏接过墨三十九递来的瓷钵,钵中黑沉沉的浆液散发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气——那是特制的药墨,混入了松烟、烈酒,以及昨夜剖猪之后烧化的髌骨灰。
这种墨,一旦渗入石纹,风吹雨打五百年不褪色。
“骨能记痛,亦能记道。”
她低语一句,并未用锤凿,而是反手扣住一枚三寸长的“骨针”。
那是她前世惯用的解剖工具改制而成,硬度堪比金铁。
手腕翻转,骨针刺入坚硬的石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石粉簌簌落下,黑色的药墨随之填入,一行苍劲锋利的字迹在火把的摇曳下如伤口般绽开。
《初典·卷五·经脉实考》
“督脉非‘通天神道’,乃脊柱神经之总束,主一身阳气之纲领,断则瘫,非损阴德所致。”
站在墙根阴影处的药胎女忽然抱着膝盖缩紧了身子,那双浑浊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石板上落下的粉末,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碑魂……在点头。它说,这些石头很高兴,它们以前只听过惨叫,今晚终于听见人话了。”
云知夏手下的动作未停,每一笔都刻得极深。
她不需要草稿,那些关于人体结构的真理早已刻在她脑海里两辈子。
“走,去九门。”
子时三刻,京城的夜静得像一口棺材,却被这一行火把生生撬开了一道缝。
马蹄裹着布,车轮碾过长街。
萧临渊策马在前,三百铁骑如沉默的黑墙护卫左右。
每到一座城门,队伍便停下。
第一块石板立于宣武门。
云知夏举着火折子,火光映照着刚刚填好的墨迹,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城门洞里回荡,没有太医们惯有的拿腔拿调,只有干脆利落的陈述:“肺主呼吸,吸清气,呼浊气,非主悲忧;肝藏血,疏泄毒素,非藏怒气——此非妖言,乃实证所见!”
守夜的兵丁不敢动,但附近的百姓被动静惊醒,壮着胆子围了过来。
起初只是几个泼皮闲汉,接着是起夜的更夫,后来连深巷里的门户也开了缝。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郎中挤到前头,借着火光看清了石板上的字,手里的旱烟袋啪嗒掉在地上。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废纸,蘸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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