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在织锦百年庆典后的第一个清晨醒来,感到身体里有种熟悉的疼痛——不是疾病,只是时间在骨骼和关节里留下的细小刻痕。她已一百二十岁,即使在织锦文明的医疗技术和自身星辰之力的维持下,身体的衰老年轮依然以几乎不可阻挡的方式缓缓转动。
她习惯性地望向窗外。希望灯塔的露台是她和王玄看了近百年的风景,如今海还是那片海,天还是那片天,只是织锦在晨光中显得更加丰富——百年的生长让它的光环有了厚度,不再是平面的圆环,而是一种立体的、多层次的编织结构,像是一个发光的球茎植物在缓慢绽放。
露台的门轻轻滑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手里端着温热的药茶。他是莱恩,那个在织锦33年记录中作为“织锦之子”典型被研究的年轻人,如今也已年近七十。但在琉璃眼中,他仍是那个眼神明亮的后辈。
“早晨的和谐度评分是83.2%,”莱恩将茶递给琉璃,“比昨天上升了0.3%。虚空侧的‘存在型节点’贡献了主要的提升。”
琉璃接过茶杯,微笑道:“你们还在每天监测这个?我以为百年庆典后,大家会放松一点。”
“监测已经成为呼吸的一部分,”莱恩在她身边坐下,“不过方式变了。现在不是‘监督’,而是‘聆听’。就像听大海的声音,不是为了控制潮汐,只是为了知道今天是大浪还是微波。”
两人安静地喝茶,看着晨光在织锦上移动。百年过去,希望灯塔依然是文明的重要节点,但不再是指挥中心,更像是一个“记忆的锚点”——一个提醒文明从哪里开始的地方。
“档案馆发来了新请求,”莱恩说,“它希望记录您对百年评估报告的回应。特别是关于‘和谐疲劳’和‘可能性过载’那两个挑战的看法。”
琉璃沉默了片刻。百年的岁月让她说话更慢,但每个词都像经过深思熟虑的石头,沉甸甸的。
“疲劳是自然的,”她最终说,“就像肌肉在持续用力后会累。我们这一代太努力地学习如何和谐,如何包容,如何对话。对于新一代来说,这些不是需要学习的东西,而是呼吸的空气。他们在这空气中长大,自然会想:除了和谐,还有什么?”
她望向海面,那里有几艘新一代设计的“共鸣帆船”正在航行——不是用风或引擎,而是通过调节船体与海洋频率的共鸣来移动。
“至于可能性过载...”她停顿了一下,“我记得王玄说过,那杯‘可能性之茶’让他明白了:看见所有道路,不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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