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家,莫老憨夫妇就是她的爹娘。她要守护这个家,就像今天守护张婶家的船一样。
带着这份决心,她渐渐沉入梦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上海,齐公馆的书房却依旧亮着灯。
齐啸云送走了父亲齐光耀,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刚才的谈话并不轻松,父亲虽然肯定了他近来在生意上的表现,但话语间也透露出对齐家未来,尤其是与赵家关系的考量。
赵家小姐赵玉茹……齐啸云揉了揉眉心。赵家是沪上新崛起的实业家,与政界关系密切,父亲显然有意借联姻来巩固齐家的地位,应对商会改选以及潜在的风波。
可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福煦里弄堂口,那双清澈却带着疏离和警惕的眼睛。
他走到书桌旁,拉开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放着的不是什么商业文件,而是一个有些年头的、绣工精致但已显陈旧的小小香囊,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婴,并排躺在锦缎襁褓里,容貌一模一样,正是刚满月的莫家双生千金。这是莫家出事前,莫隆差人送来给齐家报喜的,齐光耀本欲丢弃,被他偷偷留了下来。
那双生姐妹,本该都如明珠般被捧在手心长大。可如今,一个生死不明,一个在贫民窟里艰难度日。
他将香囊拿起,里面早已没有香料,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孩童的奶香气。这是莹莹小时候不小心落在他家的,他一直留着。
“我会像保护妹妹一样护着她。”
年幼时的承诺言犹在耳。
可如今,他能做的,却只有暗中接济,甚至连光明正大地去看望都成了一种奢侈。商业联姻,家族利益,像无形的枷锁,捆缚着他的手脚。
他必须尽快掌握更多的力量。只有站在更高的位置,拥有更多的话语权,他才能真正保护他想保护的人,才有可能……去追寻那个渺茫的、找到另一个“她”的希望。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是关于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本地小纱厂的评估报告。这家纱厂规模不大,设备也旧,但位置尚可,工人多是熟练工。父亲和公司里的元老都认为这是一笔赔钱买卖,不值得投入。
但齐啸云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价值。这家纱厂若能盘活,不仅能吸纳一部分失业工人,缓和与本地工会的紧张关系,更能以此为基点,尝试对齐家传统的、依赖洋行的纺织原料进口和成品销售渠道进行革新,打破受制于人的局面。
这步棋很险,但他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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