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年纪不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有些凌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但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灵动,此刻因为奔跑和激动,脸颊泛着红晕,像熟透的苹果。她身上有一种与沪上女孩截然不同的、野草般的蓬勃生气。
“刚来沪上?”齐啸云随口问了一句,目光扫过她紧紧抱着的、那个打着补丁的蓝布包袱。
“嗯。”阿贝老实地点头,还有些不好意思,“从江南来的。”
“小心些,沪上人多,也杂。钱财不要外露。”齐啸云淡淡地叮嘱了一句,并没有过多交谈的意思。他今日是替父亲去火车站接一位北边来的客商,恰好路过此地。出手相助不过是举手之劳,并未多想。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阿贝再次道谢,心里充满了感激。
齐啸云微微颔首,便带着随从转身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阿贝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怅然若失。那个大哥哥,人真好,长得也真好看……她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安身立命之所。
经过这番惊吓,她更加谨慎了。她不再盲目乱闯,而是开始向一些看起来面善的、摆小摊的妇人打听,哪里需要绣娘,工钱如何。
终于,在天色将晚,她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在一个偏僻的、挂着“徐记绣坊”招牌的小门脸前,她停下了脚步。这绣坊门面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里面光线昏暗,但收拾得还算整齐。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柜台后坐着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灯下修补一件戏服。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透过镜片打量着阿贝:“小姑娘,有事?”
“婆婆,请问……您这里需要绣娘吗?”阿贝怯生生地问,将怀里的包袱又抱紧了些。
老妇人看了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会绣什么?有样子吗?”
阿贝连忙点头,小心地打开包袱,取出那幅她视若珍宝的《莲塘清趣》绣品,双手递了过去:“婆婆,您看,这是我绣的。”
老妇人接过绣品,凑到灯下仔细观看。起初她神色平淡,但看着看着,眼神渐渐认真起来。她用手指摩挲着绣面,感受着针脚的细密均匀,看着那莲叶的脉络、荷花的层次、鱼儿的灵动,甚至水波的荡漾感,都处理得恰到好处,色彩过渡也十分自然。这功底,不像是个这么小的姑娘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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