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道:“臣遵旨!”
时值隆冬季节,上阳郡将军府的议事厅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方宁眉宇间的凝重。
此时方宁的手中捧着一卷誊写的奏折,目光落在那些力陈利弊的字句上,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身旁的大自在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方宁身上,语气淡然道:“这份高信良的奏折,可是让大将军犯了难?”
方宁放下奏折,缓缓开口道:“冀州总督高信良……倒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
“我此前只知冀州是京都最后一道屏障,军政高配,设了总督之职,却不知这位老总督竟是这般通透之人。”
“整个大周,也就五个州设有总督,皆是军政一把抓的封疆大吏,地位远在巡抚之上。”
“冀州地处中原与幽州交界,历来是防御重地,能坐这个位置的,绝非阮兴那般酒囊饭袋。”
“七十多岁的老将,征战沙场一辈子,眼光果然毒辣。”
大自在闻言,嘿嘿一笑,道:“高信良年轻时,也是大周有名的猛将,跟着先皇平定过西南叛乱,镇守过北疆防线,战功赫赫。”
“只是年岁渐长,才被调去冀州任总督,执掌一方防务,也算得是功成身退。此次秦王下旨让他出兵,他既不违逆,也不盲从,反而上了这么一道奏折,倒是把分寸拿捏得极好。”
方宁重新拿起奏折,指着上面的字句,逐一审视,道:“你看他写的,先说寒冬腊月,风雪漫天,粮草运输困难,士卒畏寒,不宜出兵,这是实情。”
“如今幽州内外皆是积雪,道路难行,别说行军作战,就连粮草周转都费劲。我在意的是他的建议,他想派人切断幽州粮道,再以重兵四面围堵,待幽州弹尽粮绝,不战自溃……”
说到此处,方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计策,看似迟缓,实则精准地掐住了我们的死穴。幽州常年受战乱侵扰,草原人劫掠,马成反复侵袭,再加上宁将军战死之后的动荡,早已是人丁凋零,土地荒芜。”
“咱们掌控的六郡,能正常耕种的田地不足三成,年产粮食勉强够军民半年之用,剩下的全靠从中原、江南地区转运。”
“医药、军械更是如此,铁矿、药材大多依赖外部供应,一旦粮道被断,用不了两月,幽州就会陷入绝境。”
这便是方宁最担忧的地方。
他能快速拿下幽州六郡,靠的是雷霆手段与人心所向,可根基终究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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