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日带着石韫玉,流连于各色宴会之间。
盐商画舫,他与她凭栏听曲,笑看烟波。官员别业中,他品评古董字画,与她调笑饮酒。富户的园林里,他搂着她观舞听琴,醉卧花丛,一副彻头彻尾耽于享乐的纨绔姿态。有时候还会给查案的裴珩使绊子。
石韫玉也谨记自己的角色,将恃宠而骄的美人扮演得淋漓尽致。
她骄纵飞扬,今天要那个首饰,明天要吃这个,铺张浪费,生活奢靡,坐实了红颜祸水的名头。如此半个多月下来,扬州官僚对顾澜亭慢慢放下戒心。
石韫玉也通过这段时日顾澜亭收下的请柬和礼物,以及席间与各色人的闲谈,慢慢从细枝末节琢磨出了这桩案子到底牵扯了什么。
表面上是个灭门案,实际上大抵是和朝廷某高官有关的贪墨和党争。
顾澜亭真正要做的,恐怕是收集证据,通过扬州这些贪官拔出萝卜带出泥,扯出上头那位幕后黑手。
她一想到自己被迫掺合进这种政/斗,就感觉后脖子发凉。
*
暮春将尽,初夏未至,扬州城内外一片葱茏翠色。
盐运使司运同李嵩在位于城西的别业萃芳园大摆赏花宴,遍请扬州名流。
此时园内芍药牡丹正值盛期,蔷薇满架,紫藤垂瀑,香气馥郁,步步美景。
顾澜亭和裴珩自然都在受邀之列。
赴宴前夜,月明星稀。
顾澜亭将石韫玉唤至书房。
屋内只点了一盏琉璃灯,晕黄的光笼在书案周围,顾澜亭身着墨色暗纹直裰,眉眼温雅。
他闲适地靠在檀木圈椅中,指尖夹着一张的萃芳园简图,递向石韫玉。
“明日李嵩设宴,你随我去。席间找机会脱离众人视线,潜入他的外书房。”
“书架第三排靠右的紫檀木匣子里,有一本封皮陈旧的账册,你想办法带出来。得手后不必回席,直接到园子西侧那个供仆役出入的角门附近等我,自有人接应。”
石韫玉心口一跳,抬眸看向顾澜亭。
灯火在他含笑的桃花眼里跳跃,温柔多情。
她不动声色垂眼,心里把顾澜亭这狗官骂了一万遍。
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去偷盐运使司运同的书房账册?这哪里是任务,分明是让她去当活靶子,事若不成,她便是现成的替罪羊。事若成,焉知他会不会卸磨杀驴。
怎么看,这都是九死一生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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