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她顿了顿,想起顾澜亭那双含笑却令人恐惧的眼睛,以及高门大户里的暗流汹涌,压低了声线,“只是这府门深似海,主子们的心思如同海底针,荣辱祸福,生死安危,皆系于他人一念之间。今日得宠,明日或许便……弄不好,哪日悄无声息地丢了性命,也未可知。”
“这两种选择,各有利弊,端看你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又能够承受些什么。”
翠荷听着这番肺腑之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落下来。
她想起自己幼时本是良家女,家中虽不富裕,但父母慈爱,兄长疼惜。可恨八岁那年元宵看灯,被拍花子拐走,几经辗转,受尽打骂,最终被卖入扬州这风月之地,成了任人买卖的“瘦马”。
这些年,她看尽人间冷暖,受尽屈辱轻贱,怎么可能会想继续当奴才?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坚定道:“姑娘,我想走!我不想再当伺候人的奴才了,我想去找我的爹娘和哥哥。”
“我依稀记得家好像在太原府一带,门前有棵大槐树,我想回去找找看。”
石韫玉听着她提到找亲人想回家,心中触动。
她也好想回家。
压下翻涌的情绪,她慎重道:“你可真想清楚了?此去山高水长,前路茫茫,未必就比留在大爷身边容易。”
翠荷重重地点头:“我想清楚了!再苦再难,也好过为人奴婢,生死不由己。只是……”
她脸上泛起难色,羞愧地低下头,“姑娘的大恩已如同再造,我本不该再开这个口,可我实在身无分文,寸步难行,您能否…能否借我一些盘缠?日后若能安稳,我定数倍报答姑娘!”
石韫玉心中五味杂陈。她自己亦是自身难保,如同泥菩萨过江,攒下的那点银钱,是她预备着赎身和急用的,并不多。
但想到翠荷若没有盘缠,恐怕寸步难行,甚至可能被迫再次卖身,最终还是狠不下心肠。
她安慰自己,反正也不一定能出了顾府,不如先帮帮眼前这可怜姑娘。银子可以再攒。
她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钱袋,里面是她攒下的一些碎银子,倒出来一捧约莫十几两,放到翠荷手心:“拿着,仔细收好,莫要让人看见。扮成男子再出府,打听个可靠的商队搭伴走,路上千万小心,莫要轻信他人。”
翠荷捧着掌心的碎银,眼泪落了下来,又要下跪,被石韫玉一把拉住。
她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泪,把银子塞衣襟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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