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番禺的盛夏,空气像浸了柴油的棉絮,厚重又燥热。东鹏制衣厂的铁皮厂房里,几十台平缝机同时轰鸣,针脚穿过面料的“哒哒”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蝉鸣和热浪都困在其中。萧易炀站在裁剪车间的角落,指尖捏着一片红色雪纺裁片,布料上的纹路在日光灯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像凝固的火焰。
“萧总,这批红裙的领口裁片还差三十套,车间催着要呢。”质检员老张的声音带着焦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滑,浸湿了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他手里拿着抽检报告,上面用红笔圈出的“领口弧度偏差0.3cm”格外刺眼。
萧易炀没抬头,指尖沿着裁片的弧线摩挲了一遍。这片雪纺是他三天前亲自去中大面料市场挑的,定织定染的正红色,色牢度经过三次检测,垂坠感更是比普通面料好上一个档次。为了这批红裙,他几乎把半个月的睡眠时间都搭在了厂里——从设计稿修改到版型调整,从面料采购到工艺敲定,每一个环节都亲自盯守。
“让裁剪组把那批有偏差的裁片全部作废,重新裁剪。”萧易炀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告诉车间,宁可延误交货,也不能把不合格的产品送出去。”
老张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他跟着萧易炀快十年了,从东鹏制衣还是个只有十几个人的小作坊时就在一起。他知道这位老板的脾气,对品质的执着近乎偏执。可这次的订单是老客户万顺商场的旺季订单,延迟交货不仅要支付违约金,还可能影响后续的合作。
“萧总,万顺的王经理早上还打电话来催,说这批红裙要赶在七夕前上柜,要是晚了……”老张的话没说完,就被萧易炀打断了。
“我去跟王经理沟通。”萧易炀终于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你去盯着裁剪组,务必保证每一片裁片的弧度都精准无误。记住,东鹏的衣服,一针一线都不能马虎。”
老张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裁剪车间。平缝机的轰鸣声依旧刺耳,萧易炀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燥热的风涌了进来,带着厂区外城中村的烟火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笑容明媚,站在一间小小的裁缝铺门口。
照片上的女人是苏晚,他的妻子,也是东鹏制衣最初的设计师。十年前,苏晚设计的一款红裙在本地服装节上获奖,夫妻俩靠着那笔奖金和借来的钱,创办了东鹏制衣。那时候的厂房只有两百平米,十几台二手缝纫机,苏晚负责设计和打版,他负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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