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辍笔耕,归山觅径,拟作禅院一记,与诸君共勉。
天地浑然一色,那股凛冽的皓白沉沉压向大地,却终究盖不住苍松的苍劲、翠竹的清挺。刚过子夜,漫天棉花雪忽然而止,天上下起了雨,还夹着细碎米雪。米雪与雨滴直直砸在雪堆上,转瞬便没入松软的雪层,只留点点湿痕,像极了那些被掩盖却又藏不住的伤痕。
“哎,这天气。没个十天半个月,怕是晴不了。” 肖童望着窗外,起身褪下紫色棉袍,露出内里白底缀红小花的紧身棉袄,衣料贴身,衬得身形清瘦,似风中弱竹,却自有一股韧劲。
“这天气贸然上山,高草禅林寺的过冬物资,只怕也接济不上。我们等天晴再上去吧。” 表妹将油茶罐搁在火塘上,罐底咕嘟咕嘟,茶汤渐沸,焦香混着茶香漫开,暖了半间寒室。
“山上过冬的物事倒还充足,只是山路早已结冰,滑得厉害。我怕上去费劲。” 肖童低头瞥了眼脚上的紫色棉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信 —— 不知是棉鞋本就不适登山,还是自己早已没了当年翻山越岭的气力,只剩一身牢狱留下的虚软。
“那就不去,在水月禅院多住些日子,也挺好。” 表妹将茶碗摆进木盘,持勺将滚烫的油茶均匀舀入碗中,先端起一碗递到白梅女子面前,“师娘,这是灌阳油茶,头一碗是糖茶,您尝尝,喝了暖身,驱驱这寒天的冷。”
“都说湖南人不喝油茶,我倒想试试。” 白梅女子正是宁德益之妻宁小红。那夜送宁德益消失在临桂夜色后,她便独自留在临桂周旋,再见宁德益时,已是天涯两隔,阴阳殊途。此番应肖童之约来水月禅院小住,心底亦藏着几分探询,想弄清当年那些未尽的缘由,那些被夜色吞掉的真相。
她端着那碗糖茶,指尖触着碗沿的温热,却迟迟未送入口中,眉峰微蹙,声音里裹着寒雪般的愤懑与不解:“不过是一群底层摆地摊讨生活的人,本本分分,怎就落得牢狱之灾?囹圄之苦,荒野独宿,生死两隔。这般群体性的劫难,竟让临桂百姓谈之色变、不敢多言 —— 是彰显上位者的打压手段,还是这世道,本就吃人不露骨头?”
肖童将窗前的兰花捧至火塘边,兰叶沾着些许雪粒,更显清挺。她轻声道:“师娘,这人生可如茶,苦中略带一缕清香;亦可如兰,高挂一脸秋霜。” 她喝不得糖茶,那年被困囹圄,胃腑落下伤残,遇甜便泛酸,可她偏爱着茶,独爱那苦里透出的一缕清芬,那是苦难里熬出来的香。
“若说这是劫难,倒也不为过。可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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