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色未明。
白未晞结算了房钱,带着彪子出了客栈。
刚出客栈后院角门,南宫酌的身影便浮现出来。
“早啊, 白姑娘。” 他的声音带着慵懒,“咱们这就动身?”
白未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尔后点了点头。
出得城来,天地陡然开阔。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灰褐,远处丘陵起伏,蒙着一层霜色。
“往西,翻过那道梁。”南宫酌指着路
白未晞看过去。他靠坐在岩壁与阴影的交界处,那身玄黑朱红的袍服纹饰分明,领口的金线云纹、腰束的鎏金革带、蔽膝上游走的缠枝牡丹,都看得清楚,如同一个完整的、未被时光侵蚀的贵公子。
只是他的身形边缘,正缓慢地向外逸散着极淡的光尘,像将熄未熄的烛火,又像落在水面的墨迹,一边存在,一边消融。
他见白未晞看过来,扬了扬下巴,嘴角一挑:“怎么,怕我散没了?”
白未晞没应声,收回目光,走向彪子。
南宫酌也不等她答,站起身,虚影一晃,已飘至前方丈余处,背对着她抬起手臂,遥遥指向西侧那道覆满枯木的陡峭山梁。
“那地方入口,就在山梁背后的一条干涸溪谷尽头。”
“是个地宫,当年修造的人,把入口设在一处塌方掩埋的旧河床下头,上头又种了藤蔓。若非机缘巧合,谁也发现不了。”
“你进去过?”白未晞问。
南宫酌在前面飘着,闻言侧过半张脸,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进去过啊。不然怎么知道里头有好东西?”
“那你为何不取?”
“取不了。”他答得干脆,转回头去,虚影穿过一丛挂着冰凌的荆棘,袍角从锐利的枯枝间掠过,毫无阻滞,“头一回,刚摸到第一道石门,就被里头一只镇墓兽追了半座山,魂都差点被拍散。第二回,绕开了那头,结果迷了路,在地宫里困了不知多少时日。”
“所以这回,”他回头,“我需要找个能打的一同进入。”
“你假话很多。”白未晞看着他。
“啊?!”南宫酌一脸讪讪,伸手摸了摸鼻子。
……
山路不太好走,陡坡覆着厚厚的枯叶和腐土,踩上去又松又滑,落叶下头是大小不一的滚石。
彪子却如履平地,宽厚的背脊几乎不见颠簸。
白未晞坐于起身,身姿随着青牛的动作微微起伏,麻袍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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