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在风中摇晃。
就在这光影摇曳的时分,牲口棚前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泛起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然后,一个身影缓慢、艰难地,从那片阴影中“浮现”出来。
初时只是一团浓厚的暗影,渐渐有了人形轮廓。
那是一个男子的身形,看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身量颇高,肩背挺拔。
接着,开始慢慢清晰起来。
他的头顶是青铜簪钗斜插束发,身上是一袭玄黑交领大袍,领口与衣襟滚着朱红镶边。袍身绣着金线盘绕的云纹与卷草,从肩颈蜿蜒至袖口。
他的腰间束着玄色革带,方方正正的鎏金带扣嵌在正中,带身缀着银钉,将宽大衣袍收束出挺拔的腰线。革带一侧悬着串珠金饰。
下裳是朱红的,外侧垂着一方宽大的蔽膝,上面绣着缠枝牡丹与游龙纹样,红金交织。
他的眉目深刻,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清晰,很是俊朗的脸。他的眼睛灼亮,此刻正锁在白未晞的身上。
可是,他的魂体很淡,淡得像冬夜呵出的一口白气,风稍大些便要吹散。
然而,就在这摇摇欲坠的虚影中,他出声道:“阿……禾……”
“我的……阿禾,终于……找到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走”近一步。那虚淡的身影随着这个动作剧烈波动起来。
白未晞看了他一眼,“你认识我?”
“阿禾!你……你怎能这么问?我岂止认识你?” 男鬼急切的哽咽,“我是南宫酌啊!你的未婚夫南宫酌!你我自小定亲,青梅竹马……你、你难道都忘了吗?蜀中绵州的南宫家,你是姜家的阿禾……你再看我,好好看看我!”
他抬起手臂,指向自己,情绪激动起来。
白未晞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彪子后转身向前厅自己的房间走去。
南宫酌立即跟了上去,在她身后不断说着:
“我知道,你忘了,但没关系,我们从头开始……”
二楼的上房内,白未晞并未点灯,她靠在软榻上,看着端坐在椅子上不断向她陈情的南宫酌,突然出声道:“那我们是哪朝人士?”
“汉时。”南宫酌毫不犹疑,立即应声。
“汉……那已是数百近千年前的烟云了。” 白未晞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继续道:“那为何我会埋在庐山?”
屋内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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