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涩的海风再度变得凛冽,白未晞在湄洲屿,已静静看遍了这片海域四季完整的容颜。
春潮挟带的朦胧与生机,夏日雨霁后摄人心魄的澄净,秋日长空下海水深邃变幻的层次与平静中蕴藏的力道,冬日铅云低垂时海的沉郁灰蓝与寒流过境后那种万物萧疏的苍茫。
她见过渔船满载而归时,滩涂上欢声笑语、鱼鳞在阳光下反射出碎银般的光芒。也见过风暴过后,幸存者面对破碎的船骸与空荡的泊位,那一声声绝望的恸哭。
每一种气象,每一种光色,海的呼吸与脉搏,她皆已收入眼底。海的馈赠与灾难,如同潮汐的两面,紧密交织,
这一日,北风暂歇,冬日稀薄的阳光铺在微澜的海面上。
白未晞对阮阿婆和澜语说道:“这片海域的四季,看过了。我要走了。”
屋里骤然一静。阮澜语眨了眨眼,愣了片刻才明白话中之意,小嘴一瘪,“白姐姐……你要走?去……去哪里?还回来吗?”
白未晞看向泫然欲泣的阮澜语,轻轻摇了摇头:“不一定。”
阮澜语的眼泪吧嗒落下,用手背重重的抹了一把眼睛,说她去告诉林默和阿苗一声,便跑掉了。阮阿婆则一直说着一些感激的话,很是不舍。
当阿苗和林默出现在白未晞的面前时,两人则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阿苗的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膝盖上补丁叠补丁的粗布,嘴唇翕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怔怔地望着白未晞。
林默澄澈的眸子里有淡淡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了然和接受。
就在这时,白未晞开口,“你们可想去涵头港转转?”
阿苗的眼睛倏然被点亮,阮澜语的抽噎停了,被好奇与期待取代。林默看向白未晞,也点了点头。
“乘我的船去,需在外宿一夜,次日返。” 白未晞补了一句,言明行程。
阮阿婆本有担忧,但见孙女眼中瞬间迸发的光彩,又想到白姑娘素来稳妥可靠。再说此一别恐难再见,终是点头应道:“去吧,仔细跟着白姐姐,莫要乱跑生事。”
阿苗家听闻后,自是再也无二话,阿椿这次还摸了摸阿苗的头,让她玩开心些。林默在家自小便被看重,她的决定,家人自是放心。
于是,在这初冬的清晨,白未晞的单桅小船载着三个小姑娘离开了湄洲屿,驶向东北方向的涵头港。
船行小半日后,她们到达港口。白未晞熟稔地将船停好,径直前往她之前住过的一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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