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成手中的油纸包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几枚铜板从他松开的指缝间滚出,叮叮当当地散落在泥地上。那包甜糕和包子滚了出来,雪白的表皮瞬间沾满了污渍。
郑三娘被那声响吸引,目光从阮大成空洞的脸上移向地上狼藉的食物。那是他特意为她买的……在她还只是他心中那个需要怜惜的“三娘”时买的。
“阮大哥……阮大哥你听我说!” 她挣扎着从榻边扑下,几乎是跪爬过去,抓住阮大成的裤脚,“那些……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是我以前……以前不懂事,跟着我哥……但我早就想离开了!遇见你之后,我就再没想过回去!真的!我发誓!我以后就只是郑三娘,只是你的三娘!我再也不会……再也不会碰那些事了!我们回岛上去,好不好?我们像之前说好的那样……”
她语无伦次地保证着,仰起的脸上泪水纵横,她试图抓住任何一点可能挽回的缝隙。
阮大成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裤脚的手。那双手,曾经在他修补渔网时递过梭子,为他热过汤羹,也在刚才,以他从未见过的狠厉姿态,试图扼住别人的喉咙。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腿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动作并不粗暴,甚至有些迟缓,却带着一种无可挽回的疏离和沉重。
“不行了,三娘。”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磨损的船板上刮下来的木屑,“不行了。”
郑三娘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粗布裤脚的触感,心却直直坠了下去。
“你……你说过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你说过……不在乎我的过往……只要我有心跟你过日子……”
阮大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翻涌的惊涛似乎平息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近乎疲惫的哀恸。
“是,我说过。” 他承认,声音低了下去,“其他事,都可以……我既然认定了你,就想着护着你,跟你一块儿把日子过好。”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仿佛吞咽着极为苦涩的东西。
“可水匪……不一样。” 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字眼,带着跑海人刻入骨髓的憎恶与忌惮,“三娘,那是水匪啊。”
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了最初的暴怒,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和痛楚。
“你知道我们这些人,最恨什么?最怕什么?就是那些在海上劫道杀人的豺狼!赵伯的儿子,前年连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