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大哥,歇会儿,喝口水。”
阮大成抬头,见她额角有一缕碎发被汗水粘住,脸颊因灶火熏烤而微红,比起初来时那副惨白惊惶的模样,多了几分鲜活气。他心中微动,接过碗,道了声谢。
郑三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拿起筐里未补完的一小块渔网,低头继续编织。
夕阳的余晖给两人镀上一层暖金色,院中只剩下打磨铁器的沙沙声和穿梭引线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郑三娘像是随意提起般,轻声道:“阮大哥,你下次出海……定在什么时候?”
阮大成手上动作未停:“等这波寒流过去,东南风起来,大概还得十来天吧。怎么?”
“没……没什么。” 郑三娘手指微微一顿,声音更低了,“就是觉得……海上虽然险,但天地开阔。阿婶和澜语……定是日日悬心。”
阮大成叹了口气:“是啊,跑海的,家人都提着心。可这就是讨生活的路。”
郑三娘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和试探:
“若……若船上多个人手,能帮着看看风向、递递东西……是不是能好些?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周全些。”
阮大成闻言,手中动作停了下来,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郑三娘却不再说话,只是脸颊越发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网线。
这话里的意思,阮大成听懂了。
他看着她低垂的、染上红晕的侧脸,和那双虽然紧张却并未闪躲的手,心中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
一个落难女子,不想着在陆地上寻求安稳,反而流露出对海的向往,甚至隐晦地表达了想与他同行的意愿……这胆识,这心思,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拿起鱼钩,继续打磨,但动作慢了许多。
半晌,他才低声道:“海上辛苦,风吹日晒,不是女子该受的。”
郑三娘却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怕辛苦。”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补充,“在船上那两日……我觉得,海上的日子,虽然难,但也……快活。”
“快活”二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阮大成心湖。他想起她之前辨认麻线时的眼力,修补渔网时的灵巧,还有此刻眼中那份不同于寻常渔家女子的、混合着怯懦与坚韧的复杂光彩。或许……她真的与旁人不同?
他没有再说话,但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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