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东宫府邸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庭院中弥漫的压抑与寒意。
一辆辆亲王规制的车驾在府门外停驻,几位身着常服却难掩贵气的藩王,在王府属官的搀扶下,步履沉重地踏入门内。
周王朱橚、齐王朱博、代王朱桂、岷王朱楩……
个个面色凝重,彼此间偶有眼神交汇,也是匆匆一瞥,旋即避开。
空气中,仿佛能听到紧绷的心弦发出的嗡鸣。
谁都知道,昨夜宫变血雨腥风,今日朝堂人头落地,此刻大哥设宴东宫,名为家宴,实为何意?
恐怕与那杯酒释兵权相去不远,甚至更糟!
燕王朱棣来得稍晚些。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微扬。
相较于其他兄弟脸上掩饰不住的忐忑,他的神色要沉稳许多,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仍有一丝复杂难言的波澜。
叶凡午后那番“拿起,放下”的警言,犹在耳畔,让他心中稍定。
却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前路的无奈与必然!
“四哥。”
周王朱橚见他进来,低声唤了一句,眼中带着询问。
朱棣对他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道:“大哥相召,进去吧。”
众人被引至东宫正厅。
厅内早已摆开宴席,珍馐美馔,玉液琼浆。
炭火将室内烘得暖意融融,丝竹之声若有若无,一切陈设皆显雅致用心。
然而,这份刻意的温馨舒适,反而让几位藩王心头更沉!
他们各自落座,却无人有心思去碰面前的美酒佳肴,只是正襟危坐,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宣判。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厅外传来内侍悠长的通禀:“陛下驾到——”
所有人如同被针扎般瞬间弹起,迅速整理衣袍,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朱标身着常服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看上去与往日做太子时并无太大不同。
他目光扫过几位紧张得几乎僵硬的弟弟,笑容深了些,随意地挥了挥手。
“都坐,都坐。”
“今日是家宴,没有君臣,只有兄弟,不必拘礼。”
“谢……谢陛下。”
众人躬身,声音干涩,小心翼翼地重新落座,腰背却挺得比在奉天殿上朝时还要直。
朱标在主位坐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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