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最先接触无法消化的震惊时,第一反应往往是茫然无措。
告别了满脸担忧欲言又止的朴正殊,李艺率如同一尊被石化的雕塑坐在沙发卡座里,一时之间甚至记不起四肢该怎么动作,只机械地呼吸着。
意识像一缕四散的轻烟,飘忽地从她身体的缝隙和灵魂的空洞里逃窜出来。
她知道自己在颤抖。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快要崩溃了。
她必须阻止这场崩溃——李艺率试图抓住些什么,抓住一个让她的躯壳连同灵魂都能安宁的锚点……可偏偏周围的一切都在溶解。
墙壁桌椅蜡化一样流动,化作抽象的线条在视线里溃散,遁逃。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站在一个巨大的断层边缘——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渊,无数双凝视的眼睛,顷刻间就会粉身碎骨的恐惧。
咖啡馆里有客人点播,耳边又响起了熟悉的音乐。
钢琴的声音,吉他扫弦的声音,鼓点敲响的声音,深沉的男声轻轻吟唱:“let it be,let it be…whisper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好熟悉。
同样一首歌,又是在哪里听过呢?
她不知道自己此时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只是怔怔地听着快要撞破胸膛的心跳,听着重复的歌词,一味地凝视着墙壁上的挂钟,看着指针一格一格向后爬行,爬行,逆向旋转,旋转,旋转……
背景音乐适时响起电吉他的呻吟。
从深海深处传来,从悬崖尽头传来,从溃烂结痂又再度溃烂的伤口传来……从记忆中的那个雨夜传来——
“欸……你问我要去哪里?”
轿车在湿滑的路面上疾驰,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尖利刺耳的声响。
伴随着重复的歌词,熟悉的声音轻笑,黑沉沉的眼睛望向她,里面有太多李艺率分辨不清的情绪:
“这还用说吗?我们马上就要一起下地狱啦。”
一阵剧烈的恶心忽然涌上来。
不,不是生理上的,远不止这么简单。
有东西在她身体里被打碎,被塞进胃里一通翻搅,尖锐的锋芒将肉.体连带着灵魂一同扎穿。她几欲作呕。
糟糕,快要忍不住吐出来了。
*
咖啡馆一角,一对看上去像是爱侣的男女相对而坐。
两人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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