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那一声沙哑、微弱、几乎难以听清的气音,传入阿箐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端着药碗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那具几乎被她认定会一直沉睡下去的身体。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但已有微弱血色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干裂唇间逸出的音节,是如此清晰,又如此不真实。
“水……是水吗?你要喝水?” 阿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放下药碗,几乎是扑到桌边,抓起茶壶,倒了一小杯温热的清水。水在杯中摇晃,洒出几滴,落在她粗糙的手背上,她浑然不觉。
她快步回到床边,小心地扶着黄怀钰的头,让他微微仰起,将杯沿凑到他干裂的唇边,一点点地、极其小心地将水喂进去。
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涸如荒漠的喉咙,带来一阵细微的、却无比真切的刺痛与滋润。黄怀钰的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更多的清水被咽下。如同久旱逢甘霖,这最普通的清水,对他此刻的身体而言,却不亚于琼浆玉液。
更多的知觉,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一点点从混沌的黑暗中浮现。
首先是干渴,火烧火燎的干渴,仿佛整个身体都变成了被烈日曝晒的沙漠。然后是疼痛,不再是之前那种足以淹没一切的、全身性的剧痛,而是变成了无数细碎的、清晰的、来自身体各处伤口、断骨、以及脏腑的钝痛和酸麻。这种痛,虽然依旧难忍,却不再是无法承受的、摧毁意志的洪流,而是可以被意识“捕捉”、“分辨”的具体感受。
接着,是沉重。身体仿佛灌了铅,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沉重无比,连动一下手指,都感觉要耗尽全身的力气。眼皮如同被黏住,用尽意志,也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模糊的、晃动的光影,刺入眼帘。是一个简陋的木屋屋顶,由粗糙的圆木和茅草搭成,阳光从木头的缝隙和窗棂透入,形成一道道晃动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鼻端,是浓烈的、混杂着药草苦涩、血腥气、以及某种淡淡清香的复杂气味。耳边,是自己微弱但清晰的呼吸声,以及……一个略显急促、带着紧张和惊喜的、少女的呼吸声。
“你……你醒了?真的醒了?!” 阿箐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黄怀钰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眼珠,视线顺着声音的方向,一点点挪移。一张稚嫩、带着健康小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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