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那边是死一样的寂静。
短暂的沉默如同最残忍的折磨,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
董海跪在冰冷的地上,汗水和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视线早已模糊一片。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锤击的声音,如同濒死的战鼓。
“不去也行!”刘世廷的声音终于从电话线那头传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胜券在握的最终裁决感,仿佛刚刚那场父子生死的恐惧推拉,仅仅是极其无聊的序曲。
那声音恢复了绝对的掌控力,冰冷、坚硬,不容置疑。
然而,在说出这四个字的同时,他那头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一角,那盒被随意推开的顶级“天叶”香烟旁边,一个原本平放着的、造型精致的金属打火机,被一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轻轻拿起。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此刻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酷。
打火机被“咔哒”一声掀开了顶盖,露出里面锃亮的金属轮和火石,随即又被合上。
再掀开,再合上。
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一下,又一下,通过电话线,清晰地传到了董海这边死寂的办公室。
那声音单调、冰冷,带着某种金属特有的、令人牙酸的质感,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钟摆,又像行刑前刽子手在擦拭刀刃。
“那么,”刘世廷的声音紧跟着那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钉进董海的耳膜,“你就必须为我提供江昭宁的动向。”
他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千钧重压,“包括他每天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要去哪儿,几点去,几点回……所有细节,我都要知道。”
“是!是!我知道了!知道了!”董海几乎是抢着回答,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驯服。
他跪在地上,对着那悬垂的话筒不住地点头,仿佛电话那头的刘世廷能看见他卑微的臣服。
额头上磕碰出的那块青紫淤痕在汗水的浸润下,隐隐作痛。
“每天都要报!”刘世廷的声音再次强调,如同铁律,“一天都不能落下!”
“是!是!一定!每天报!”董海忙不迭地应承,声音里只剩下彻底的、唯命是从的卑微。
“咔哒。”
最后一声清晰的金属合盖声传来,紧接着,电话里只剩下单调而冗长的忙音。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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