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深处的拷问:
“值多少张你当年攥在手心里汗津津的、皱巴巴的十块钱?”
“值多少担你爹妈土里刨食、肩膀磨破皮也挑不完的谷子麦子?”
“值多少节你当年为了省点书本钱摸黑抄写、手指冻得通红也舍不得买蜡烛的晚自习?”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世廷的心口。
包间里温暖如春,他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激得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了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避开那道目光,那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让他无地自容。
他想嗤笑一声,告诉那个愚蠢的过去的自己:“今非昔比了,小子。这点算什么?不过是一顿夜宵罢了。”
他甚至想说:“权力,就是能把过去的苦难换算成现在的享乐!”
他想用如今深谙的官场逻辑来化解这突如其来的、令他窒息的道德逼问:水至清则无鱼,哪个位子不都是这样?
你不拿,别人只会说你没用、不识相,该你的好处照样会落到别人口袋里去……
但所有这些在喉头翻滚、早已烂熟于心的“道理”,在对上那双年轻眼眸中纯粹的、不容玷污的困惑和鄙夷时,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肮脏。
那句“今非昔比”的嘲讽,卡在喉咙里,变得异常苦涩。
他自己也曾在无数个为生活挣扎的深夜里,诅咒过那些高高在上、不知民间疾苦的“蛀虫”。
如今,位置调换,当初的诅咒仿佛变成了对自己命运的可怕预言。
痛苦的表情一闪而过,快得几乎难以捕捉。
刘世廷猛地闭上眼睛,像是要逃避眼前这令人心悸的幻象。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纷乱的思绪压下去。不能再想了。这种念头一旦滋生,就像深渊裂开了一道口子,引诱人往下窥探,那下面是吞噬一切的无边黑暗和无尽悔恨。
“拿……酒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行压抑后的震颤。
“哎!”钱德海立刻应声,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和顺服,没有丝毫迟滞。
他心中明镜似的,刚才县长那瞬间僵硬的身子和骤然加重的呼吸,都逃不过他察言观色的眼睛。
此刻要酒,正是最典型的自我麻痹、试图切断痛苦神经的反应。
他快步走向包间角落一个镶嵌在墙内的恒温酒柜——那不是简单的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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