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三,小年。窗外的风裹着细碎的雪沫子,拍在落地窗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白痕,屋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刚煮好的冰糖雪梨,甜香混着暖气漫在空气中,驱散了冬日的寒凉。我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科技管理手册,这是我在高校工作四十年攒下的宝贝,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再过月余,我就要正式退休,告别这份干了一辈子的工作。
门铃响了,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屋里的静谧。我放下手册,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我的侄子李斌,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帽子上落着些许雪粒,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又藏着一丝急切。他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一边换鞋一边笑着说:“叔,小年快乐!我妈让我给您和婶送点年货,是家里刚灌好的香肠,您尝尝鲜。”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快进来暖一暖。”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往屋里让他,“你婶在厨房包饺子呢,知道你要来,特意多包了点你爱吃的韭菜鸡蛋馅。”
李斌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坐在沙发上,端起我递过去的热水,喝了一大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测——李斌现在是省属某理工学院机械工程学院的副院长,还是个副教授,平日里又要管学院的行政事务,又要带学生、做科研,忙得脚不沾地,若非有急事,绝不会在小年这天特意跑过来。
“叔,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忙。”果然,没等我开口问,李斌就主动说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您也知道,我三年前接了一个横向课题,是本地一家机械设备制造公司委托的,经费一共46万,主要是研发一套新型的自动化生产线控制系统。这三年来,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干,总算把研发任务完成了,可现在眼看就要到结题了,今年3月中旬必须结题,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想来问问您,怎么才能顺利结题,不出岔子。”
我点了点头,并不意外。横向课题我太熟悉了,尤其是企业委托的这类课题,经费高、成果要求灵活,是高校教师搞科研、冲业绩、补经费的重要路子,可与此同时,结题审核也格外一格,经费审计更是严上加严。这些年,我见过太多高校教师,要么因为材料准备不全,要么因为经费使用不规范,要么因为成果不符合合同要求,导致结题一拖再拖,有的甚至被审计预警,被扣了剩余经费,更严重的,还影响了后续的课题申报,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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