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一直被苏予锦强行压在冰原下的火,腾地一下窜了起来。不是为他对自己父母的怠慢,不是为他长期的冷漠,而是为他此刻对孩子这轻易的、不耐烦的责难。她可以忍受一切,但米豆不行。
她直起身,挡在米豆身前,看向南乔。她的眼神不再是以往那种带着疲惫的平静,而是清冽冽的,像出鞘的刀锋,映着客厅顶灯冷白的光。
“一个杯子而已,擦了就是。”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没有任何起伏,却有种斩钉截铁的力度,“你有火气,别冲着孩子撒。”
南乔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瞬,抬头对上她的视线。那双他曾经熟悉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彻底的疏离和不容侵犯。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在这目光的注视下,竟一时失语。那目光似乎在说:我早已看透你,也不再期待你,所以,请你也守好这最后的界限。
他脸上掠过一丝狼狈,随即化为更深的阴沉,猛地站起身,抓起沙发上那件袖口微湿的外套,一言不发,大步走回客房,再次重重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米豆肩膀一缩。
苏予锦转过身,蹲下来,轻轻擦去米豆眼角终于滚下来的泪珠,将他搂进怀里。“没事了,米豆,”她重复着,声音恢复了温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是爸爸不对,不是你的错。妈妈在这儿。”
孩子在她怀里小声抽噎着,紧紧抱住她的脖子。苏予锦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却越过孩子细软的发丝,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刚才那一眼的对视,像最后的审判,彻底斩断了她心里或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最后一丝飘摇的牵连。
她知道,有些东西,就在那一声门响里,彻底碎裂了,再也拼凑不回。不是失望,而是了断。
夜里,苏予锦将米豆哄睡后,独自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零星的灯火,更远处是沉沉的夜幕。春节的烟花早已停歇,只剩下清冷的月光,淡淡地铺在阳台那几盆绿植上,枝叶舒展,沉默而顽强。
她想起母亲白天悄悄打来的电话,老人家声音里满是担忧和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絮絮地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带好米豆”。想起父亲在她临走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一下沉重的力度。
她不需要再向谁证明家庭的完整,也不需要再为谁的冷漠寻找借口。南乔的归来,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这段婚姻早已空无一物的内核,也照见了她自己这些年小心翼翼的维持,是多么的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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