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熬到南乔回家的日子。南乔推开家门时,已是深夜。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像一枚被遗忘在夜色里的暖橘色纽扣。苏予锦蜷在沙发一角,身上搭着一条薄毯,头微微后仰靠着沙发背,眼睛闭着,但紧蹙的眉心和眼下浓重的青黑,昭示着她并未真正安眠。
南乔放轻了脚步,将公文包搁在玄关柜上,行李箱放在房间。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夜露寒气,悄无声息地走到她面前。他蹲下身,就着这朦胧的光线,细细地看着她的脸。
那双总是盛着要强、偶尔流露出焦虑的眼睛此刻紧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柔弱的阴影。但更刺疼他心口的,是那即使在她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抚平的疲惫痕迹。那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是无数个日夜的操心、焦虑、自我怀疑和孤军奋战,一点点镌刻上去的。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燥,整个人像一朵被连日风雨侵袭后,耗尽了力气、暂时闭合起来的花。
他的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那里面曾经有少女时的明亮飞扬,也有初为人母时的温柔坚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焦虑和疲惫成了主调?他想起她发来的那条长信息,字里行间是尽力后的无奈,是放弃执念的痛楚,也是保护孩子的决绝。他当时只回了寥寥几字,并非不关心,而是男人惯有的笨拙,以及彼时正被冗杂公务缠身的烦躁,让他不知如何安抚那份深刻的无力感。
此刻,看着她在睡梦里也不得安宁的样子,那份迟来的、混合着心疼与愧疚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漫上胸腔,堵得他喉咙发紧。他伸出因为常年握笔和敲击键盘而带着薄茧的手指,极轻、极缓地,拂开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发丝。动作小心翼翼,仿佛触碰一件极其珍贵却又易碎的瓷器。
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还是惊动了浅眠的苏予锦。
她眼皮颤动了几下,有些吃力地睁开。视线先是模糊,继而聚焦在近在咫尺的丈夫脸上。他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口深井,里面翻涌着她许久未曾见过的、毫不掩饰的心疼,还有更深处的、沉甸甸的歉然。
“回来了?”她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慵懒,试图坐直身体,薄毯从肩头滑落。
“嗯。”南乔应了一声,声音低沉。他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蹲踞的姿势,仰头看着她。他的手没有收回,而是顺势轻轻捧住了她的半边脸颊,拇指的指腹温柔地、一遍遍摩挲着她眼下那片浓重的阴影。
“很累吧。”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温热的体温,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